自来开创之主,当其建业伊始,尺地非有,一民非臣,奋其精神,尚足削平祸乱,大一区宇况。我朝列圣相承,深仁厚泽,普天同戴,前之三藩,后之发逆,可谓穷凶极恶矣,卒皆剿无遗类。今日之势,但能广选人才,力求治法,蔓草虽滋,正非难图,臣闻朝廷无不可振之纪纲,海宇无不可致之太平。即以捐论,历代相沿,若有欲停而不能者,近者各省捐局,特由宸断,毅然停止。千百年相承之弊,而能一朝除之。若经众议,必不能果断至此。使凡利所当兴,害所当弭,皆能如是,何事不理,何乱不平。
即所谓朝廷无不可振之纪纲,海宇无不可致之太平也。近见广开言路,凡有裨于国计民生者,立荷采择,温旨褒奖,冀其复言,俾天下臣民,钦仰励精求治之诚,咸思奋其忠爱以自效。此即振人心整纪纲之第一转关也。伏愿国家利所当兴,毅然兴之;弊所当除,毅然除之。无少迁就,无少因循,自是言路常开,俾臣工各尽所言,执两用中,时垂采纳;又诏内臣外大,广搜贤才,荐襄上理,将唐虞三代之治,定可复见于今日矣。臣不揣至愚,谨以平日管见,条陈八事于左。
是否有当?伏祈圣鉴。
一、国体宜尊也。承平日久,习于晏安,既成锢习,加以繁例日多,顾此瞻彼,动多窒碍,天下之事,遂阴坏于因循苟且之中,而振作无自。臣伏读邸钞,凡有奏议一达宸览,或止或行,立降谕旨。至关民生欣戚者,尤谆谆期于必行,乃求治至急而事鲜实济者。何也?朝廷洞烛情隐,朗然如镜,惟虑过而不留,鉴于当前,不无遗于事后,缘每日章奏纷呈,随览随批。但能谕令臣工力行而已,不能事过无一不忘也。一有或忘,承其任者,或畏难,或任性,或新旧交替,辗转相延,事遂中废,虽有大利大害,无从兴革,能言而不能行,此实为政第一大患。
势已至此,欲期振作,必朝廷之精神与天下臣民之精神,事事贯注,乃能上行下应。否则臣下虽欲竭忠尽诚,不能必上之立见用也,深惟无补,转多缄口。朝廷虽有良法美意,不能必臣下之立奉行也;虽有特旨,亦成具文。臣伏读雍正年间上谕,事事洞悉情隐,天威可畏,迄今如在当前。其时臣下奉命,无敢或玩者,缘言出即行,随时随事,警顽振惰,不少纵逸。伏愿敬法世宗宪皇帝之刚断,每举一事,期于必行,核以时日,课以成效,随时记注,以备遗忘,精神所注,贯彻终始,务令中兴之业,甚于开创之勤,庶因循之习可以力挽。
至于事有宸衷独断者,请不必尽由部议,以彰朝廷权衡之重,而国体益尊矣。
一、治乱宜以古为鉴也。昔唐太宗多欲好便,然屈己从谏,卒能勉力自修,用成贞观之治。夫人君尊崇至极,宵旰余闲,偶思暇逸,岂敢谓过,然明皇初政,比美贞观,开元天宝,后先两辙,可见为君之难。前人谓日理万几,若朽索之驭六马,战栗之涉薄冰,故敢作此危语。盖自秦、汉以至前明,治乱昭昭,皆足为鉴,请于前代末世之君,如何因循不断,如何错用人才,如何耳目玩好,恶直喜谀,敕史臣核其所以致乱之由,编为一卷;更于前代治世之君,如何屈己从谏,如何励精图治,如何省财薄敛,广选人才,讲求边事,敕史臣核其所以致治之由,编为一卷。
而于晋宋间事,尤必反复推引发明,恭录进呈,方今皇上富于春秋,绩学正永,令讲官于古来一切大利大害,与今日时事相证,有可以悚发圣听者,时时讲陈,皇上天聪独亶,藉兹启沃,益存敬惕,端今日养正之功,为他日亲政媲美唐虞之券,益以彰两宫、皇太后抚爱期望苦心。而我朝有道之基,培之益厚矣。
一,纲纪宜持其要也。人君法宫高拱,天下之山川险阻,不能亲历也;斯民之人情风土,不能亲睹也。外凭疆臣之奏论,内凭积来之成例而已。然必至奏论见而始悉其情弊,一任国用之繁重,舆地之纷歧,而无以先识其总,亦失为政提纲絜领之要。查顺治十二年,兵部奏凡天下险要冲隘地方,请旨敕下各直省督抚,将所辖境内水陆冲要情势,绘图呈进;
乾隆年间,亦有进呈图式,惟时事既殊,沿革久异,请仍敕各省督抚,饬令州县,各绘图呈进,详注风土人情,山川险隘,乡村多少,丁口多少,某处险要,前经贼据,有无屯兵,某处荒田开垦难易,四至相距远近,义仓几处,多少积榖,可备几年水旱,向来有无灾歉,其民情何如,士风何如,贫富何如,水利徭役何如,某村几里,某都几里,其中人烟疏密,有无险隘,逐加细注。又为总说,必详必尽,务令绘图者,躬亲采访,毋得沿袭旧式,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