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可战者四也。福州前以乌石山教堂一案,民愤犹存,昔宋臣张悫,请以两河民之怨敌,效唐时潞泽步兵遗意,募民联以什伍,官给器械,寓兵于农,立为巡社,当时以为劲旅。苏轼言契丹久和,边兵疲不可用,惟沿边弓箭社,练习自卫,犹号精锐,是时与契丹相持者垂四十年。臣见道光时英国攻粤,肆扰村乡,举人何玉成,一夜传集南海、番禺两县各村团勇,陆续来战,尽歼洋人生擒其兵头义律,至今洋人畏忌,诚能沿海团防,仿照旧法,而各处大口岸,仍镇重兵,既可省客兵之调度,又可免防此失彼之虞。
此可战者五也。至各省调拨兵勇,自当通盘筹划,互为策应。台湾兵力尚单,刻须先其所急,彭玉麟坐镇粤地,未奏厥长,虽不能抽调二万,尚可率其精锐数千,径赴台湾,较为得力。粤东尚有总兵郑绍忠,暨水陆各营可恃,人心不至摇动,此时闽省用兵,法人若胜,必不遽罢,败必沿边窥伺,循海北上。如得威望重臣,居粤闽之间,以遥制首尾,法人自生疑惧,可事歼除。此可战者六也。然臣以为可战不战而和仍无患也。臣窃虑将来更有不能不战者,云贵川广各省,入天主教之民,不下数万。
地方官以事关中外,每遇案件,左袒教民,民恨日深。但为官制,况传教者皆法人也。越南之战,教民内应,刘永福至费全力,倘仍传染日深,一旦民不胜愤,起而相杀,官不能治,各省响应,祸乱滋蔓,不可胜言。今当申明挞伐,以示国家并非畏于彼族,教民气焰自戢,民愤亦平。此不能不战者一也。不特内患可虞也,各国明离暗合,彼此播弄,最易堕其术中,此时接仗既捷,仍输巨款,是敌船一至,胜负皆利,东有日本,西邻诸国,其效尤恐在目前。
此不能不战者二也。近日中国虚实,外国纤悉毕知,言和固多,自战亦屡,每每事败垂成,法人以中国不过如是,夫以和战大局,尽为敌人所测,臣窃虑之,故此次仍输巨款,是不出法人所料,直以为我之制造器械,备而无用,我之调兵筹策,多而少成,且将迭出此计,以劳弊中华,何可忍也。此不能不战者三也。且无论教民相争之害也,今日民心愤敌者多,为敌者亦不少,臣闻上海、香港,法国教士诱人入彼国籍贯,谓官狱与之料理,贫穷为之营谋,
无知小民,及奸猾之辈,归彼者已有千数,此事无足深虑,但民情无定,惟利是趋,和议日久,此辈始慕其利,继且为之出力,将来既得我利,又役我民,邀结人心,阴谋叵测,诚宜屡败其锐,使知法人不可附,外利不可趋,收拾人心,俾明大义,惟在乎战。此不能不战者四也。凡此数条,既据可战之势,又迫以不能不战之故,臣伏愿宸衷独断,主持战局,则既以惩凶暴于今日,隐以弭祸患于将来矣。臣愚昧之见,是否有当,伏乞圣鉴。
请早决大计疏(光绪十年)邓承修
内阁侍读学士臣邓承修跪奏,为法人首败盟约,宜早决大计,速谕疆臣进兵,以杜奸谋而伸义愤,恭折另陈,仰祈圣鉴事。
伏读本月二十二日上谕,以法人借口争衅,坚索巨款,本月十五日,攻占台湾鸡笼口岸,已令刘铭传督率防军,迅将鸡笼攻克。昨据陈宝琛电报,请乞下枢臣统筹全局等因。钦此。臣以为诸臣受国厚恩,敌忾同仇,议战议和,自当衷诸一是,乃游移两可,议论纷歧。臣虽愚戆,不识事机,岂敢以苟且雷同,昧心误国。臣闻自古有天下者,安边御敌,未尝不欲计出万全,而实未有万全之策势不能也。然圣君贤相,卒能转败为功,百战百胜者,在知己知彼而已。
以臣观之,敌谋虽狡敌情已见,臣窃为三策以决大计,伏候圣明俯赐采择。夫法之长在水战,我之长在陆战。今法人攻据鸡笼,舍舟而登陆,弃其所长,而用其所短,欲进则为我军所挫,欲退则为各国所轻,兵少则不足以守所占,兵多而势又不能分扰各口。且惧我闽浙战舰援兵大集,进退徘徊,观其照会,惟恐福州之开衅而不得议和,彼亦自知其力之有所不足矣。且彼所恃者,惟西贡东京之援耳。我若以三路之师,急攻越南,彼将自顾不暇。又安得有如许之兵,以阻吾漕运哉。
臣料法人为台兵所迫,情逼势见,不出旬日之间,必将求成于我。然后我以重兵屯越南,使彼内有所忌,而我沿海之祸可纾,即沿海之防可减,此策之上也。其次分兵为守,敌来则战,敌退则不进,然备多力分,彼以数千之卒,缀吾十万之军,旷日持久,师老财费,利害与吾共之。此中策也。若夫以饷绌运阻为虞,不敢言战,使敌人得窥此意,以战胁我,以和饵我,使我坐输八十兆之巨款,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