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其所以可喜也。汝等当壮盛之年,正当发奋以取功名,岂可碌碌,随众进退?我之用人,一善皆录,不掩其能。毋谓杂处于众人之中而我不汝知。譬如良金在沙,而淘者识之;美玉在璞,而琢者取之。若果能建立奇勋,即有超人爵赏。苟畏怯无能而希慕赏功,犹不稼穑而欲望有秋,其可得乎?”
丙午四月癸亥,淮安降将梅思祖等至建康,太祖谕之曰:“汝等多故赵均用部曲,往往皆授重名。继归张氏,复食其禄。今来归我,宁无旧主之思乎?”诸将对曰:“草昧之际,诚欲择豪杰以自附。今幸去彼而从主上,犹出昏暗睹天日,岂敢有反覆耶?”太祖曰:“汝岂真知我之可附哉?”
诸将曰:“臣观主上豁达大度,英明果断,推赤心以任人,辍衣食以赏士,令行禁止,真命世之主。臣等诚得所归。”太祖曰:“尔等既无二心,当戮力建功,以保富贵。”诸将皆顿首谢。七月丁未,太祖以淮安诸郡既平,遂议讨张士诚,召中书省及大都督府臣,谓曰:“张士诚据姑苏,数侵扰吾,近皆为吾境内之寇,不可不讨。诸公其熟计之。”右相国李善长对曰:“张氏宜讨久矣。然以臣愚观之,其势虽屡屈,而兵力未衰,土沃民富,又多储积,恐难卒拔,宜候隙而动。
”太祖曰:“彼昏淫益甚,挑衅不已,今不除之,终为后患。且彼疆域日蹙,长淮东北之地皆为吾有,吾以胜师临之,何忧不拔?况彼败形已露,何待观隙?”徐达进曰:“张氏骄横,暴殄奢侈,此夭亡之时也。其所任骁将如李伯升、吕珍之徒,皆龊龊不足数,徒拥兵众为富贵之娱耳。其居中用事者,黄、蔡、叶三参军辈,迂阔书生,不知大计。臣奉主上威德,率精锐之师,声罪致讨,三吴可计日而定。”太祖喜顾达曰:“诸人局于所见,独尔合吾意,事必济矣。
”
八月辛亥,命中书左相国徐达为大将军、平章常遇春为副将军,帅师二十万伐张士诚。太祖御戟门,集将佐谕之曰:“古人立大功于天地间者,必因其时以立其志,如伊尹佐汤以伐桀,吕望佐武王以剪商,皆得其时,而志在于天下苍生也。自大乱以来,豪杰并起,所在割据称名号者不可胜数。江南乱雄,西有陈友谅,东有张士诚,皆连地千里,拥众数十万。吾介乎二人之间,相与抗者十余年。观二人所为,其志岂在于民?不过贪富贵、聚渊薮、劫夺寇攘而已。
友谅败灭,独士诚据有浙西,北连两淮,恃其强力,数侵吾之疆场。赖诸将连岁往讨,克取两淮之地,今惟浙西姑苏诸郡未下,故命卿等讨之。卿等宜戒饬士卒,毋肆虏略,毋妄杀戮,毋废丘陇,毋毁庐舍。闻张士诚母葬姑苏城外,慎勿侵毁其墓。汝等毋忘吾言,诸将帅务在辑睦,勿纵左右欺凌军士。凡为将之功,必资士卒,善抚恤之。大抵克敌者必以成功为效,树德者必以广恩为务。卿等勉之。”诸将皆再拜受命。
吴元年七月戊寅,太祖谕诸将曰:“兵以地乱,非为乱也。若假兵以逞志,仁者所不为。曩者元季兵兴,群雄角逐,恃威凭陵者非止一人。其间有以货财而贪戾者,有以声色而淫暴者,有因仇雠而报复者,有因忿怒而加诛者。提兵奋旅,求快意于一时,而不知伤人害物,有不胜其荼毒。朕往往行师之际,必申严号令,以戢贪暴。汝等从事征讨,宜体此意。若曹彬、曹翰之事,可为劝戒矣。吾尝以此谕徐达为将之道,虽务威严,要之以仁爱为本。达能听吾言,攻城下邑,不肆杀戮,可谓善将矣。
汝等其勉效之。”
九月甲戌,命参政朱亮祖帅浙江衢州、金华等卫马步舟师讨方国珍。太祖曰:“方国珍鱼盐负贩,呰窳偷生,观望从违,志怀首鼠。今出师讨之,势当必克。彼无长策,惟有泛海遁耳。三州之民疲困已甚,城下之日,毋杀一人。”于是亮祖顿首受命而行。
戊子,太祖御戟门阅试将士,因谕千户赵宗等曰:“军士行伍不可不整,进退不可无节。虽营庐舍,亦必部伍严整,遇有调发,易于呼名,不致失次。自今居营者必以总旗为首,小旗次之,军人又次之,列屋而居。凡有出征,虽妇女在家,亦得互相保爱。临敌之时,亦如前法。居则部伍不乱,行则进退有节。加之将有智谋,不战则已,战则必胜。”复简阅骑士弓弩,各为部分,谕之曰:“汝等知弓力乎?其力但能至百步,百步之外,又加五步焉,不能入矣。
故善射者求中于百步之内,则弓无败折之患。驭马亦然。其力能至百里,百里之外,加十里焉,则马力疲矣。故善驭马者,常使其力有余而不尽,则马无蹶伤之失。况攻战之际,马力居多,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