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以古所未见,为人心之所共忿,国法之所断不可宽者。然朕往复思之,若伊讪谤之语,有一事之实,在朕有几微不可问心之处,则不但曾静当蓄不臣之心,即天下臣民,也应共怀离异之志;若所言字字皆虚,与朕躬毫不干涉,此不过如荒山穷谷之中,偶闻犬吠鸣而已,又安得谓之讪谤乎!上年此事初发之时,朕即坦然于怀,实无丝毫仇怒之意,笑而览之。此左右大臣皆深知之。嗣令侍郎杭奕禄、副都统海兰,前往湖南拘曾静到案,明白晓谕,逐事开导,动以天良,祛其迷惑。
而伊始豁然醒悟,悔过感恩。其亲笔口供,不下数万言,皆本于良心之发见,而深恨从前之误听浮言,遂妄萌悖逆之念,甘蹈赤族之诛也。盖其分别华夷中外之见,则蔽锢陷溺于吕留良不臣之邪说;而其谤及朕躬者,则阿其那、塞思黑、允、允等之逆党奸徒,造作蜚语,布散传播,而伊误给以为实之所致。自上年至今,已将一载。朕留心体察,并令内外大臣各处根究,今日案内著邪书、造谤言之首恶俱已败露,确有证据,并不始于曾静者,尽明白矣。与朕初意毫无差谬。
则曾静之误听,尚有可原之情,而无必不可宽之罪也。
据曾静供称,伊在湖南,有人传说:先帝欲将大统传于允缇,圣躬不豫时,降旨召允来京,其旨为隆科多所隐,先帝宾天之日,允不到,隆科多传旨遂立当今。其他诬谤之语,得之于从京发遣广西人犯之口者居多等语。又据曾静供出,传言之陈帝锡、陈象侯、何立忠之人,昨从湖南解送来京。朕令杭奕禄等讯问,此等诬谤之语,得自何人?陈帝锡等供称:路遇四人,似旗员举动,憩息邮亭,实为此语。其行装衣履是远行之客,有跟随担负行李之人,言中京师王府中来,往广东公干等语。
查数年以来,从京发遣广西人犯,多系阿其那、塞思黑、允、允门下之太监等匪类,此辈听伊主之指使,到处捏造,肆行流布。
现据广西巡抚金奏报,有造作逆语之凶犯数人,陆续解到。讯据逆贼耿精忠之孙耿六格供称,伊先充发在三姓地方时,于八宝家中,有太监于义、何玉柱向八宝女人谈论:圣祖皇帝原传十四阿哥允缇缇天下,皇上将“十”字改为“于”字。又云:圣祖皇帝在畅春园病重,皇上就进一碗人参汤,不知何如,圣祖皇帝就崩了驾。皇上就登了位。随将允缇调回囚禁。太后要见允缇,皇上大怒,太后于铁柱上撞死。皇上又把和妃及其他妃嫔,都留于宫中等语。又据达色供,有阿其那之太监马起云向伊说:皇上令塞思黑去见活佛,太后说:“何苦如此用心!
”皇上不理,跑出来。太后甚怒,就撞死了。塞思黑之母亲,亦即自缢而亡等语。又据佐领华赉供称,伊在三姓地方为协领时,曾听见太监关格说,皇上气愤母亲,陷害兄弟等语。八宝乃允缇管都统时用事之鹰犬,因抄抢苏克济家私一案,圣祖皇帝特行发遣之恶犯;何玉柱乃塞思黑之心腹;太监关格系允缇亲给之太监;马起云系阿其那之太监;其他如允缇之太监马守柱、允缇之太监王进朝、吴守义等,皆平日听受阿其那等之逆论,悉从伊等之指使。是以肆行诬捏,到处传播流言,欲摇惑人心,泄其私仇。
昨据湖南巡抚赵弘恩等一一查出,奏称:查得逆犯耿六格、吴守义、达色、霍成等,经过各处,沿途称冤,逢人讪谤。解送之兵役,住宿之店家等,皆共闻之。凡遇村店城市,高声呼招:你们都来听新皇帝的新闻,我们已受冤屈,要向你们告诉,好等你们向人传说。又云:只好问我们的罪,岂能封我们的口!等语。是此等鬼蜮之伎俩,一无所施,蓄心设谋,惟以布散恶言为煽动之计,冀侥幸于万一而已。夫允缇平日,素为圣祖皇考所轻贱,从未有一嘉予之语。
曾有向太后闲论之旨:“汝之小儿子,即与汝之大儿子当护卫使令,彼也不要。”此太后宫内人所共知者,圣祖皇考之鄙贱允缇也如此。而逆党乃云,圣意欲传大位于允缇,独不思皇考春秋已高,岂有将欲传大位之人令其在边远数千里外之理!虽天下至愚之人,亦知必无是事矣。只因西陲用兵,圣祖皇考之意,欲以皇子虚名坐镇,知允缇在京毫无用处,况秉性愚悍,素不安静,实借此驱远之意也。
朕自幼蒙皇考钟爱器重,在诸兄弟之上,宫中何人不知!及至传位于朕之遗诏,乃诸兄弟面承于御榻之前者,是以诸兄弟皆俯首臣伏于朕前,而不敢有异议。今乃云皇考欲传位于允,隆科多更改遗诏,传位于朕,是尊允而辱朕躬,并辱皇考之旨,焉有不遭上帝皇考之诛殛者乎!
朕即位之初,召允来京者,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