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王者之临下,未平右武,已平右文,厉兵戈而不黩,积粮储而自因。优游无事,则缮治以备无虞之师;至于用之,则雷奔电激,云腾雨施,济之以英神,行之以仁义,将有不阵而自服,因垒而来降者矣,又何须沾项渐襟,委人沟壑,然后为无敌之师哉!今国家推不忍人之心,有罪以陷禁网者犹或赦之,元元赤子未尝有罪,置诸死地,臣知陛下尤不忍行如此之事也。伏望陛下鉴观汉、唐之大弊,勿从在下之幸说,令军士尝切自勉,儆戒无虞,因田致谷,顺时讲武。
若遇奸强罪显,则声其罪以讨之。方其境内获安,境外无寇,则乐吾民之业,尽国家之备以全之。如是,则财丰民足,而社稷延于无算矣。」(《历代名臣奏议》卷二百三十五)
论将兵将将之道
元世祖时,东平赵天麟上策曰:「臣闻刚柔并用,定鸿钧坱圠之功;文武双行,为国家久长之计。事兼生杀,虽任于人,权在圣明,不宜归下。粤自理分天地,位正君臣,仁为文之实,义为武之干。至如阴阳不测,体用无方,振义武以拯人,仁亦在其中矣。布仁文而肃政,义其可以忘乎?故仁者义之元,而义者仁之宜;文者武之宗,而武者文之助也。自黄帝以来,始用弓矢,帝王一揆,秦、汉尚功,三国以至隋、唐、五季以及金、宋,四千余载,未闻一日而停兵,亿兆夷民,常愿一人之有庆。
其间亦有人主自专,而开泰否之门,亦有委于将帅,以启兴衰之变,原其所致,可得而言。夫权者,天子之神器;事者,在下之所行。权维轻重,故非臣下之当持;事各分科,故非天子之宜务。今国家立枢密院,以维中外之军兵,以定武臣之官爵。而又紫垣春色,荣照六军,丹阙神威,凛班诸卫。而又元帅、统军、招讨、奥鲁之官,万、千、百、十夫长之职,熊罴貔虎,八镇方维,骐骥鹰鹯,一遵约束。又如武库武器,设署于京师,弓箭甲局,分工于随处。
此皆事行于下也。凡诸事务,皆申枢密以奏闻,此盖权归于上也。钦惟国家处置权事甚为明切。臣窃以为,将兵者,将也,将将者,君也。将兵之道有四,而行之者八。何谓四?一曰忠,二曰计,三曰勇,四曰果。何谓八?见敌勤王之谓忠,闻敌制胜之谓计,饱直恃力之谓勇,进战期克之谓果,此盖攻战将兵之将也;劝主上以先之谓忠,严军律以养素之谓计,坐帷幄以折衡之谓勇,不生事以希幸之谓果,此盖太平将兵之将也。而将将之道亦有二焉,一曰分统,二曰专委。
当其天下已定,将帅优游以备爪牙之用,乃方方殊掌,位位各司,无使一员独为魁首,于是有分统之道焉,实万世之计也。如或边尘暂起,命将兴师,须立名将以总之,乃面告之云:『阃以内寡人制之,阃以外将军制之。』于是有专委之道焉,但一时之事也。出征而不专委,则节制难齐;太平而不分统,则久生异事。高爵以宠之,厚禄以食之,二术以御之,举无遗策矣。伏望陛下立枢密院使一员,使与行省首官品秩相同,其余员位,以次班之。今适太平,事无大小,须待同议,无或敢专。
若夫卫、府、司、营,已有蒙古监军,不须别议。此即分统之道也。设或动兵,则暂行专委之道焉。更望陛下于中外卫、府、司,训示以愚臣所述攻战将兵、太平将兵之四德。如是,则事常谨于下,而权常归于上矣。权归于上,则人无觊觎,而民得安矣。」(《历代名臣奏议》卷二百四十一)
宣八令以达天下之恩威诠大将
赵天麟又上策曰:「臣闻兵者,凶器也,战者,危事也,既不可不慎动矣;将军者,国家之爪牙,人命之关系,尤不可不慎选也。上古以来,民无定志,圣人既作,大统由分。自黄帝用弓矢以擒蚩尤之后,周有方叔、召虎、尹吉甫之徒,汉有淮阴、条侯、霍嫖姚之辈,赵之廉颇,燕之乐毅,楚之吴公,齐之孙子,矫矫然树四方之英气,昂昂然振百世之风声。
或有搴旗斩将之功,或有转地回天之技,或有助伐罪吊民之德,或有怀佐君匡世之才,莫不感会风云,契合鱼水,依光日月,垂名竹帛,以至尚父之鹰,孔明之龙,吴汉之敌国,李绩之长城,斯皆将军之善战善胜者也。彼有视人如草菅而刈之,御如蜂蚁而藐之,行伍不整,疾徐无节,三令五申而其令不行,耀材陈策而其材不中,营垒轻而可掩袭也,甲仗利而徒无益也。故慎子为鲁将军,一战胜齐,犹且不可;白起胜赵,长平坑死之人四十余万;柏直乳臭,挫魏王之师;
辕门儿盛,致孝文之诮。此虽为将者之旷官,抑亦有司选将者之失也。所谓良将者,刚则法天,可望而不可干也;柔则法渊,可观而不可入也;去如收电,可见而不可追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