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统元年八月附报入宋奏目上进。(同上)许衡
时务五事 【至元三年】
臣某诚惶诚恐,谨奏呈《时务五事》。伏念臣性识愚陋,学术荒疏,不期虚名偶尘圣听。陛下好贤乐善,舍短取长,虽以臣之不才,亦叨宠遇,自甲寅至今十有三年,凡八被诏旨,中怀自念,何以报塞。又日者面奉德音,叮咛恳至,中书大务,容臣尽言。臣虽昏愚,荷陛下知待如此其厚,敢不罄竭所有,思益万分。但迂拙之学,本非求仕,言论鄙直,不能回互,矫趋时好。孟子以责难于君,陈善闭邪,为恭敬;孔子谓以道事君,不可则止。臣之所守者,其大意盖如此也。
伏望陛下宽其不佞,察其至怀,则区区之愚,亦或有少补云。
立国规摹
为天下国家,有大规摹。规摹既定,循其序而行之,使无过焉,无不及焉,则治功可期。否则心疑目眩,变易纷更,日计有余而岁计不足,未见其可也。昔子产处衰周之列国,孔明用西蜀之一隅,且有定论,而终身由之,堂堂天下,可无一定之论而妄为之哉!古今立国规摹虽各不同,然其大要在得天下心。得天下心无它,爱与公而已矣。爱则民心顺,公则民心服,既顺且服,于为治也何有?然开创之始,重臣挟功而难制,有以害吾公;小民杂属而未一,有以梗吾爱。
于此为计,其亦难矣,自非英睿之君,贤良之佐,未易处也。势虽难制,必求其所以制;虽未一,必求其所以一。前虑顾,因时顺理,予之夺之,进之退之,内主甚坚,外行甚易,日戛月摩,周旋曲折,必使吾之爱、吾之公达于天下而后已。至是则纪纲法度施行有地,天下虽大,可不劳而理也。然其先后之序,缓急之宜,密有定则,可以意会,而不可以言传也,是之谓规摹。
国朝土宇旷远,诸民相杂,俗既不同,论难遽定。考之前代,北方奄有中夏,必行汉法可以长久,故后魏、辽、金历年最多,其它不能实用汉法,皆乱亡相继。史册具载,昭昭可见也。 【[后魏拓拔氏,改姓元,都云中,迁洛,十六帝,一百七十一年。】
【辽耶律,改刘氏,都临潢,徙无常处,九帝,二百一十八年。】
【金完颜氏,都上京,迁燕,九帝,一百一十八年。】
【前赵刘元海,据平阳,三主,二十五年。】
【后赵石勒,都襄国,六主,三十二年。】
【前燕慕容皝,都蓟,迁邺,三主,三十四年。】
【前秦苻坚,都长安,五主,四十四年。】
【后秦姚苌,都长安,三主,三十四年。】
【南燕慕容德,据广固,二主,十二年。】
【南凉秃发乌姑,据广固,三主,十八年。】
【西秦乞伏国仁,据金城,四主,四十七年。】
【后燕慕容垂,据中山、邺,四主,二十五年。】
【夏赫连勃勃,据朔方,三主,二十五年。]】 【据《元文类》卷十三所收《时务五事》补。】
国家仍处远漠,无事论此,必如今日形势,非用汉法不宜也。陆行资车,水行资舟,反之则必不能行;幽燕以北,服食宜凉,蜀汉以南,服食宜热,反之则必有变异。以是论之,国家当行汉法无疑也。然万世国俗,累朝勋贵,一旦驱之下从臣仆之谋,改就亡国之俗,其势有甚难者。苟非聪悟特达,晓知中原实历代帝王为治之地,则必咨嗟怨愤,喧哗其不可也。窃尝思之,寒之与暑固为不同,然寒之变暑也,始于微温,温而热,热而暑,积百有八十二日而寒气始尽。
暑之变寒,其势亦然。山木之根,力可破石,是亦积之之一验也。苟能渐之摩之,待以岁月,心坚而确,事易而常,未有不可变者。然事有大小,时有久近,期小事于远,则迁延虚旷而无功,期大事于近,则急迫仓惶而不达,此创业垂统所当审择也。以北方之俗,改用中国之法也,非三十年不可成功。在昔金国初亡,便当议此,此而不务,诚为可惜【《元文类》作「孰为可务」。】。顾乃宴安逸豫垂三十年,养成尾大之势,祖宗失其机于前,陛下继其难于后,外事征伐,内抚疮痍,虽曰守成,实如创业,规摹之定,又难于向时矣。
然尾大之势,计圣谋神筭已有处之之道,非臣区区所能及也。此外唯当齐一吾民之富实,兴学练兵,随时损益,稍为定制,如臣辈者皆能论此,在陛下笃信而坚守之,不杂小人,不营小利,不责近效,不惑浮言【「惑」,《元文类》作「恤」。】,则天下之心庶几可得,而致治之功庶几可成也。
中书大要
中书管天下之务,固不胜其烦也,然其大要在用人、立法二者而已。近而譬之,发之在头,不以手理而以栉理, 【[又譬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