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西域回鹘诸国,及土波、大理绕出西南,尝为备御否?其土地广远,兵力豪劲,且其酋长多变诈,惧乘虚作变,与西北连衡,遏截旭烈大王,在所议聚,转相营惑,使有反顾之忧。又西蜀两川新集,或为摇荡,便有意外之变。宜遣一大官知兵者,选集回鹘诸国、土波、大理一带军马,于好水草险要处驻札,与关西宣抚司肱脾相应,是断西北右臂,且张声势,以接应旭烈大王军马,则国势日张,西北日沮,诸国不敢觊觎,两川得以倚重。如不为备,或有透漏,则数千骑可以突出关西,河南无结草之拒,中原震动矣。
臣又切见江上退师以来,宋人颇有轻中国之心。盖彼疮痍未完,不敢窥伺,然国家不可不为之备。四川、河南、京东、山东当置四总帅:四川自成都至兴元,接上均州,置一帅;河南自唐、邓至陈、颍,置一帅;京东自睢、亳至宿、泗,置一帅;山东自邳、徐、沂、海并东北海口,置一帅。于陕西、河南酌中处置一大行台,总统东西,以壮国家藩垣。便使宋人请和,边备亦当如此。臣愚微爝火之见,不敢自蔽,且即入宋,不胜恋阙,故又及此,伏取圣裁。
中统元年六月七日上进。(同上)
立政议
臣经言:前岁从扞牧圉,至于武昌,闻先皇帝上仙,以为天命历数在于陛下,至治可期,于是欲有所言,而遽旋旆。臣经亦以负薪之忧,道路匍匐,今年三月始达顺天。而陛下应天飞龙,诏令使宋,仓卒入对,陛辞而出。和者斯传圣旨,令条奏当今宜行事理,倚马起草《便宜新政》,畀仲谦、和者斯等使译奏。所欲言者犹有未尽。今既渡淮入宋,引领北望,顾瞻魏阙,每为自诵:有君如此,可遂无言乎?于是作《立政议》,虽尸祝代庖,极为僭越,有所不计。
臣闻所贵乎有天下者,谓其能作新树立,列为明圣,德泽加于人,令闻施于后也,非谓其志得意满,苟且而已也。志得意满,苟且一时,与草木并朽而无闻,是为身者也,于天下何有?有志于天下者不贵也。为人之所不能为,立人之所不能立,变人之所不能变,卓然与天地并,沛然与造化同,雷厉风飞,日星明而江河流,天下莫不贵之,而己不以为贵,以为己所当为之职分也。古之有天下者莫不然,后之有天下者亦莫不当然。
天下,一大器也,用之久则必弊窳残缺,甚则至于破碎分裂,置而不修,则委而去之耳。生民万物者,器之所中者也,器弊而委,则其中者亦必坏烂而不收。有志于天下者,则为之倡,率其群而修之,追琢而俾之完,扶持而置之安,藻饰而新之,涤荡而洁之,使其中者可以食,可以藏,可以积而丰,可以餍而饫,为器之主,而天下王之,安富尊荣而享天下。彼志得意满,苟且一时者,见器之所有,而不见器之残缺,染指垂涎,放饭流歠,始则枵然,终则哆然,既饫而足,并其器与其余,举而弃之,不知馁之复至矣。
至于神器乏主,中藏尽亡,而天下馁者,于是群起而争其余,天下乱矣。夫纲纪礼义者,天下之元气也;文物典章者,天下之命也。非是则天下之器不能安。小废则小坏,大废则大坏,小为之修完则小康,大为之修完则太平,故有志于天下者,必为之修而不弃也。以致治自期,以天下自任,孳孳汲汲,持扶安全,必至于成功而后已,使天下后世称之曰:天下之祸至某君而除,天下之乱至某君而治,天下之亡者至某君而存,天下之未作者至某君而作,配天立极,继统作帝,熙鸿号于无穷,若是则可谓有志于天下矣。
由汉以来,尚志之君六七作,于汉则曰高帝,曰文帝,曰武帝,曰昭帝,曰宣帝,曰世祖,曰明帝,曰章帝,凡八帝;于三国则曰昭烈一帝;于晋则曰孝武一帝;于元魏则曰孝文一帝;于宇文周则曰武帝一帝;于唐则曰高祖,曰文皇,曰玄宗,曰宪宗,曰武宗,曰宣宗,凡六帝;于后周则曰世宗一帝;于宋则曰太祖,曰太宗,曰仁宗,曰高宗,曰孝宗,凡五帝;于金源则曰世宗,曰章宗,凡二帝。是皆光大炳烺,不辱于君人之名,有功于天下甚大,有德于生民甚厚。
人之类不至于尽亡,天下不至于皆为草木鸟兽,天下之人犹知有君臣父子夫妇昆弟,人伦不至于大乱,纲纪礼义典章文物不至于大坏,数君之力也。呜呼,上下数千载,有志之君仅是数者,何苟且一时者多,而致治之君鲜也!虽然,是数君者,独能树立,功成治定,揄扬于千载之下,岂不为英主也哉。其视坏法乱纪,斁彝伦,毒海内,覆宗社,碌碌以偷生,孑孑以自蔽,甘为慵懦者,可为悯笑也。
国家光有天下,绵历四纪,恢拓疆宇,古莫与京,惜乎攻取之计甚切,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