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其重货公然贸易,即不满所欲,燔城郭,抄掠居民。海道之兵,猝无以应,追至大洋,且战且。戕风鼓涛,汹涌前后,失于指顾,相去不啻数十里,遂无奈何。丧士气,亏国体,莫大于此。然取其地不能以益国,掠其人不可以强兵,徒以中国之大而使见侮于小夷,则四方何所观仰哉!唐太宗擒颉利而靺鞨来朝,太宗曰:「靺鞨远来,突厥既服也。」今倭奴不及于突厥远甚,若其内属,如靺鞨者又多,臣恐其有效尤于后也。
以臣度之,倭奴之国,去高丽、耽罗不远。今戍高丽、耽罗者,当不下数百万,戍庆元海道者,当亦不下数百万。比岁水教以作士卒之气,大舰数百,薄海上下,然迄未能以兵服之者,地绝大海险故也。以间往征之,三军之士,感激呜咽,誓不再见父母妻子。飓风连昼夜,大鱼跋扈,惊触篙柂,劲弩不暇发,囓舌相视,不幸而有覆舰之虞,衣衿结联,溺死枕藉,幸而一存,拔刀斫舷,手指可掬,虽亲戚不相救援,生死尚未能保,何暇较胜负哉?昔者隋人统五十二万人伐高丽,高丽终拒守不下,所恃者鸭绿一小江耳!
今倭奴之强,固不如高丽,而大海之险,甚于鸭绿水者奚啻几十倍?其人率多轻悍,其兵又多铦利,性习于水若凫鴈,然又能以攻击为事。而吾海道之兵,擐甲而重戍,无日不东面望洋而叹。使其恃强不服,虽尽得而剿之,摧朽拉腐也,而彼乃肆然未尝一惧,非恃险也,何敢若是?吴尝浮海伐夷州矣,获其人三千,而兵不助强;隋尝浮海伐留仇矣,拔其城数十,而国不加益,何也?人非同我嗜欲,弗能生也;地非接我疆土,弗能有也。为今之计,果出兵以击小小之倭奴,犹无益也。
古之圣王,务修其德,不敢勤兵于远,当其不服,则有告命之词而已!今又往往遣使臣奉朝旨飞舶浮海,以与外夷互市,是有利于远物也,远人何能格哉?魏文帝谓辛毗曰:「昨张掖献径寸大珠,今欲求之,曷若?」辛毗对曰:「圣王惟德之务。四夷毕献方物,求而得之,不足贵也。今不若罢我互市,从彼贸易,中国免徼利之名,外夷知效顺之实,计莫便于此。」彼倭奴者,心嗜利甚,我苟不以利徼之,虽不烦兵,犹服也。何以知其然也?汉建安中,鲜卑轲比能稍寇辽东三郡,其后来朝,则诘之,曰:「我虽外裔,亦人也。
禽兽犹知择美水草以居,我人乎哉!前者守臣数徼我以利,使吾不得畜牧,吾故叛去。今反其法,吾故来。」又倭奴之人稍知文字,岂反不及轲比能耶?而独不知效顺者,此臣所以日夜扼腕切齿为朝廷惜也。
臣年长矣,每思傅介子、班超之所为,慨然叹息。使二子不自奋于绝域,未免为田里之匹夫,功或不成于汉朝,至老死亦无闻于后世。臣自揆不能如二子之智,而欲有二子之功,罪不容于死。幸而朝廷假臣一命,奉其告辞,得往喻之,亦一奇也。议者必曰:「向曾数遣使,犹不得要领。近自对马、绝景等岛渡大海,径趋太宰府,高丽、耽罗沮挠百出,留使臣不使遽见。中夜守护,排垣破户,喧呶叫号,兵燧交举。后虽仅得其使介来廷,终至渝平而不服意者,一泛使之遣未足以服之乎?
」自臣观之,今则高丽、耽罗已服,所未服者,倭奴而已,然亦不胜其惧矣,故今遣使不可与向遣使并论也。臣必谓其王曰:「海东之地,曾不能当中国一大州,其兵之多寡,可料而知也。以今中国之盛,不即加诛于海东者,天子之德,不忍烦兵于远,非有爱于海东也。向者,王之航海而来,惊我海道之兵,且战且,王之辎重,丧失者太半,而我曾不损一毫。三军之士,忿然含怒,甚唯寐忘之。当庆元海道者,莫不被坚甲,跖劲弩,带利剑,飞舰蔽海而东,超足距跃,轻风涛万里之险,死生以问罪于王;
兼之高丽、耽罗之,其识海道,习水性,与王国同,是王数面受敌也。然迄今未即加兵者,意王犹有人心,欲以礼义服之,又不忍烦兵以苦王,以故遣使臣来。今朝廷攻王之土地,非如伐夜郎,略朝鲜,可以置城守也,虽得之越海,弗能有也。宝珠金帛,积如丘山,不恃外夷之贡献也。殊方异物来献于廷,又不假王之重货也。罢我之互市,从王之贸易,是吾土地之所产,王反得而用之也。然王之名物,不译于舌人也久。边隙一开,市易且有禁,非王之利也。
旦夕大兵且来,王必悔之。王若听使臣,是得效顺之美名,而免受敌之实患也。」此臣喻之之说也。(录自《渊颖吴先生集》卷五,《四部丛刊》本)
孔思迪
请重夫妇之伦 【篇名由编者所加。】
人伦之中,夫妇为重。比见内外大臣得罪就刑者,其妻妾就断付它人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