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稼、不赋、不征,声色自如,而又为世所钦,为国家所重,则莫不望风奔效、首从游。所以奸民日繁实本于此。今夫田野之农终岁勤劳,犹不免饥寒之苦,彼一祝发,则情欲厌足,莫敢谁何,固无讶其舍彼之难为此之易也。使其精严所业,真能为国祝厘延祚,犹为庶几。今也盗获者有焉,奸败者有焉,谋反大逆者有焉。夫人必先齐心明德,然后可以动天地感鬼神;苟秽恶周身,彼神明方且恶而走避之不暇,矧肯歆其祭而降之福哉!
昔世祖皇帝尝欲沙汰天下僧道,有室者籍而民之,后夺于多之口,寻复中止,至今识者深惜焉。古人谓十农夫之耕,十蚕妇之织,不能衣食一僧,盖言其蠹财害民之甚也。臣尝略会国家经费,三分为率,僧居二焉。以之犒军则卒有余粮,以之振民则民有余粟,以之裕国则国有余资。彼烧坛设醮,吹螺伐鼓,奚为哉?近者至大二年十一月,昊天寺无因而火,天意较然,可为明鉴。伏望自今谕旨省臣,凡天下有夫有室僧尼道士女冠之流,移文括会,并勒为民,以竟世祖皇帝欲行未及之睿意,岂不可为旷代未闻之盛典也哉!
十曰取相之术太宽。伏闻宰相之职,代天理物,表率百僚,国之柱石,民之冠冕,于是乎在其贤与否,天下治乱系焉!尝考《诗》、《书》所述,历代史册所载,有政熙时泰、四夷贡职、吏良民义者,必由天子命相得人而致之。其有纪纲纷纠、群小竞进、海内刓弊、异荐臻者,必由天子命相不得其人而致之。故古者命相,内则询诸大臣,外则酌之舆议,上以稽诸国典,下以应乎民心。殆不可宠一人,使千万人受害;徇一己好恶,废天下后世议论之公。以尧舜之明,将有所登庸,亦必四岳是咨,而不独主己见,岂非宰相任天下之责,其势不得不与天下共选之故欤?
或者以为人君任相,可断之独,而不可夺于。是不知夫所谓独者,集人之议,折衷一言之谓,是岂弗谋于下惟己是任之谓哉!
尝见前代人君,拂命相,以致祸败者不可胜纪。试举其尤者一二,以着鉴戒焉!唐明皇之于李林甫,德宗之于卢杞,天下之人皆以为奸邪,不可相,而二君独任之不疑,疵恶排贤,卒致播越之祸。盖尝因是以思,奸臣所以结知于上,牢不可破,多由语焉而随声,行焉而承意,探其将喜而先之以笑,逆其将怒而激之以言,好乐则开以郑卫之音,好货则逢以聚敛之说,好饮则导以宴游之乐,好猎则牖以驰逐之娱,凡百所好,靡不委曲承迎。在上祇知其益己,而不知有大损在焉;
祇以为爱己,而不知有大不爱存焉。故《书》曰:「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诸道;有言逊于汝志,必求诸非道。」盖忠臣直士,多责难于君,故其言往往若不可听;然反而求之,则所虑者远,所防者深。佞臣邪士,多贡谀于上,故其言往往若所乐闻,然徐而察之,莫非浅近无益之事。人君诚能拒其所乐闻,而勉强回心,以从其所不可听,则商周不易姓而迭兴,汉唐可有国至今不绝也。
钦惟皇帝陛下,肇登宝位,推心御物,纳谏如转圜,人有片善,不考其素,辄超资猎等,用如弗及,是知陛下于用人听言之间,可曰两得之矣。然言有是非,贵于详审;人有贤佞,贵于别白。似是而非,似贤而佞,圣人谓恶郑声之乱雅、恶红紫之乱朱者,不可不察。比闻中外皆曰朝廷近年命相,多结罪入状自求进焉。若无其事,何幸如之?万一或然,自古岂有入状而为宰相之理?今夫一县一邑,将任一主办小吏,犹必择其廉慎素为所信服者为之,岂有宰相,国家安危所系,而各从其自举哉?
伏望朝廷,自今凡有大除拜,宜下群臣会议,惟人是论,毋以己所好恶,上所憎爱者,以私去取焉。将见庙堂无冒进之嫌,人主无偏听之失,公道开而人君之能事毕矣。
臣闻世祖皇帝在位三十余年,方内宁谧,臣严其威,民孚其德者,不过于此十事,见之明,守之固,行之必焉而已矣。然功虽赏而不至于泛,罪虽罚而不至于苛。知名爵为报德酬功之具而不轻授;知号令为戢奸弼教之物而不屡更。台纲虞其弱而激厉者多,土木恶其劳而兴造者少。其它如躬俭素以敦风化,别异教以崇士流,安不忘危,治不忘乱,此皆三代以来圣君哲主之所谨,而后世子孙所当拳拳服膺,不可忘于须臾者也。观夫中统、至元之间,其效为可见矣。
伏陛下四三年之间,事祖宗以孝,遇臣下以仁,怀生民以惠,其志非不欲追踪世祖,跻世泰和。然而再易省臣,迄无成功者,盖有二焉:一则左右之臣祇知逢迎,而不知尽言竭力以效忠;二则陛下惟知责臣僚,而不知改奢从俭以端本。夫匡时济世,为臣子者,固当以身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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