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成周乡举里选之法,考宾兴大比之制,明诏有司,必以乡党称其孝弟朋友,服其信义为先,猗欤盛哉,不图今日复见成周也。
执事先生首主斯文之柄,下策承学,以孔门四科之别,而有感于今日取人之制,愚不敏窃有叹焉。孔门之教人,一人各专一科,而今日之取人,一人欲兼四科,岂人才盛于古人耶?是不然。一人各专一科者,直指其实事也;一人欲兼四科者,仿佛其意也。愚生固不敢厚诬圣代,以为无人。然四科以颜子为先,颜子之下,不闻复有颜子,千顷之黄宪不足比也。四科以子夏为后,子夏之殁,不闻复有子夏,小冠之杜钦不足数也。士固不望其人人如颜渊,然何可以不希颜渊也?
士固不望其人人如子夏,然何可以不慕子夏也?今以孝弟信义取人,纵不如孔门之德行,而事亲从兄交友待人之际,可轶荡于规矩准绳之外乎?今以五经四书取人,纵不如孔门之文学,而格物致知穷理尽性之学,可视为空谈止于套括而已乎?今以古赋诏表取人,纵不如孔门之言语,而代王言而主讽谏,宣上德而尽忠孝,可不以《诗》、《书》为程准,而止于宏博而已乎?今以时务对策取人,纵不如孔门之政事,而朝政之得失,民间之利病,斟酌于古,便宜于今者,可不以董、贾为比拟,而止于制科而已乎?
呜呼!以千余年科目之积弊,而骤革于今日;以百余年文体之不振,而更新于今日,为多士者,当何以称明诏而奉隆旨哉?劝学崇化,风厉四方,上之人责也;行义达道,尊主庇民,下之人责也。《诗》曰:「追琢其章,金玉其相,勉勉我王。」愚敢诵此诗以为今日贺。《诗》曰:「有斐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愚敢诵此诗以为多士劝。
农桑
德者,本也;财者,末也。农桑,本也;商贾游民,末也。上之人外本内末,则财不足;下之人弃本逐末,则财不足,是故重在务本。圣人守位,以仁聚人,以财理财,正辞禁民为非,以农桑为急务。人一日不再食则饥,终岁不制衣则寒。饥寒迫于人之肌肤,欲其亡为奸邪,虽慈母不能保其子,君安能保其民哉?是故导其衣食之源,绝其饥寒之路,可使富也。自耒耜取诸益而茹毛之风革,自衣裳取诸乾坤而衣皮之俗易。三皇邈矣,制莫详于《虞》、《周》、《禹贡》。
《豳》诗凿凿皆精语,三壤成赋,而秷秸粟米供于甸服之内;桑土既蚕,而织文丝枲纳于贡篚之中。于耜举趾,馌妇同于南亩,十月纳禾之张本也;采蘩猗桑,筐女遵于微行,九月授衣之收功也。人徒见虞周之民无冻馁之患者,而不知三事以正德居先,六府以修谷为主。罚二十五家之里布,以禁游惰;通三十年之国用,以均出入。上不外本而内末,下不弃本而逐末,虞周可谓知生财之道矣。
自时厥后,井田废,而无土著之民生之者寡矣;封建坏,而去班禄之籍食之者矣。征用其三,而民有殍,为之不疾矣;彻取其二,而君不足,用之不舒矣。邹国一叟,恳恳为时君言者,不过五亩之宅,树之以桑,百亩之田,勿夺其时而已。此一章凡三见,终始不易,当不夺不厌上下交征之时,而进不饥不寒然而不王之说,安得不以为田夫野老之俗务,耕奴织婢之鄙谈?然仁政之本,莫大乎此。自仁政之说不售战国折入于秦,秦为无道,虐用其民,男子疾耕,不足于粮饟,女子纺织,不足于帷幙。
民力不堪,秦亦以是虚其国。汉兴,天下草创,百姓思乐息肩。文帝恭俭宽仁,爱人节用。帝亲耕耤田,以供粢盛,后亲蚕公室,以供祭服,不可谓不务本者。诏令数下,一则曰为酒醪以靡谷,二则曰纂组以害女红,不可谓不务本者。然不能使末游食之民转而缘南亩,奚止酒靡谷而已;不能禁倡优下贱之人不得为后饰,奚止害女红而已。汉之为汉,五六十年公私之积犹可哀痛。贾谊、晁错掇拾孟子余论,复屡屡陈之。谊之言曰:「仓实而知礼节。一夫不耕,或受之饥;
一女不织,或受之寒。生之有时,用之无度,则物力必屈。今背本而趋末者,淫侈之俗日月以长,天下财产安得不?」错之言曰:「圣王在上而民不冻饥者,非能耕而食之织而衣之也,为开其资财之道也。今地有余利,民有余力,生谷之地未尽垦,山泽之利未尽出,游食之民未尽归农也。」二子亦可谓知本之论。然孟子专论王道,二子杂伯者富强之术,观者不可不察也。
今南北混并,天下一家,烟火万里,农桑满野,升平之业,视汉有加。然而经制不定,征敛无艺,赋入虽广,调度实繁。天时不登,地力有限,加之大官窃禄,小吏侵渔,商贾操市之奇赢,缁黄侵国之经费,困穷失职,贪惰成风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