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元帝忌之,命墓工恶为之,逾年而嶷卒。(《嶷传》)吴明彻葬父,有伊氏者善占墓,谓其兄曰:“葬日必有乘白马逐鹿者过此,此是最小子大贵之征。”明彻后果大贵。(《明彻传》)此皆见于各列传者,可见六朝时此术已盛行。如《昭明传》曰不利长子,《明彻传》曰最小子大贵,则术家所云长房、小房之说,亦即起于是时矣。
○唐人避讳之法
唐人修诸史时,避祖讳之法有三:如“虎”字、“渊”字,或前人名有同之者,有字则称其字,如《晋书》公孙渊称公孙文懿,刘渊称刘元海,褚渊称褚彦回,石虎称石季龙是也。否则竟删去其所犯之字,如《梁书》萧渊明、萧渊藻,但称萧明、萧藻,《陈书》韩擒虎但称韩擒是也。否则以文义改易其字,凡遇“虎”字皆称猛兽,李叔虎称李叔彪,殷渊源称殷深源,陶渊明称陶泉明,魏广阳王渊称广阳王深是也。其后讳“世”为“代”,讳“民”为“人”,讳“治”为“理”之类,皆从立义改换之法。
●卷九
○宋书多徐爰旧本
沈约于齐永明五年奉敕撰《宋书》,次年二月即告成,共纪、志、列传一百卷,古来修史之速未有若此者。今案其《自序》而细推之,知约书多取徐爰旧本而增删之者也。宋著作郎何承天已撰《宋书》,纪、传止于武帝功臣,其诸志惟《天文》、《律历》,此外悉委山谦之。谦之亡,诏苏宝生续撰,遂及元嘉诸臣。宝生被诛,又以命徐爰。爰因苏、何二本,勒为一史,起自义熙之初,迄于大明之末,其《臧质》、《鲁爽》、《王僧达》三传,皆孝武所造,惟永光以后至亡国十余年,记载并缺。
今《宋书》内永光以后纪传,盖约等所补也。(案《王智深传》,约多载宋明帝鄙渎事,武帝谓曰:“我昔经事明帝,卿可思讳恶之义。”于是多所删除。可见宋明帝以后纪传皆约所撰。)其于爰书稍有去取者,爰本有晋末诸臣及桓玄等诸叛贼,并刘毅等与宋武同起义者,皆列于《宋书》。约以为桓玄、谯纵、卢循身为晋贼,无关后代;吴隐、郗僧、施谢混义止前朝,不宜入宋;刘毅、何无忌、诸葛长民、魏咏之、檀凭之志在匡晋,亦不得谓之宋臣,故概从删除。
是约所删者,止于此数传,其余则皆爰书之旧,是以成书若此之易也。(《徐爰传》,爰虽因前作,而专为一家之书,起元义熙为王业之始,载序宣力为功臣之断,于是内外博议,或谓宜以义熙元年为断,或谓宜以元兴三年为断。诏曰:“项籍、圣公编录二《汉》,前史已有成例。《桓玄传》宜在宋典,余如爰议。”是可见爰旧本体例也。)余向疑约修《宋书》,凡宋、齐革易之际宜为齐讳,晋、宋革易之际不必为宋讳,乃为宋讳者反甚于为齐讳,然后知为宋讳者徐爰旧本也,为齐讳者约所补辑也。
人但知《宋书》为沈约作,而不知大半乃徐爰作也,观《宋书》者当于此而推之。(何尚之,何偃之父也,乃《偃传》在五十九卷,《尚之传》反在六十六卷。可见《宋书》时日促迫,仓猝编排,前后亦不暇审订。)
○宋书书晋宋革易之际
《宋书》作于齐,其于晋、宋革易之际固可无所避讳,乃《宋武纪》历叙其勋高绩茂,以致晋恭帝自愿禅位,宋武尚奉表陈让,晋帝已逊于琅琊王第,表不获通,乃即位,封晋帝为零陵王,令食一郡,载天子旌旗,一用晋典,斯固俨然唐虞揖让光景,绝不见有逼夺之迹。(纪内惟将禅时,有司以禅草呈晋帝,晋帝欣然曰:“桓玄之时,天命已改,重为刘公所延,将二十载,今日之事,固所甘心。”此数语略见禅位之非出于晋帝本心。)至零陵王之殂,则王被废后方虑祸,自与褚妃煮食于床前。
宋武使其妃兄褚淡之往视妃,妃出与相见,兵士即逾垣入,进药于王,王不肯饮,乃以被掩杀之。(《南史》)此其悖逆凶毒为自古所未有,则书法自应明著其罪。乃永初二年,书零陵王薨,车驾三朝率百官举哀于朝堂,一依魏明帝服山阳公故事,一若零陵之寿考令终,宋武之恩礼兼备者。又文帝为太子劭所弑,尤属千古之奇变,而本纪亦只书上崩于合殿,年四十七,绝无一字及于被弑。其他如前废帝以药酒死沈庆之,而本纪书新除大尉沈庆之薨。
明帝赐刘道隆死,而书新除中护军刘道隆卒。建安王休仁以死,而书建安王休仁有罪自杀。帝又赐巴陵王休若死,而书巴陵王休若薨,凡遇朝廷过举,无一不深为之讳,此皆作徐爰旧书也。约作《宋书》于齐朝,可无所讳,爰作《宋书》于宋朝,自不得不讳。讳之于本纪,而散见其事于列传,当日国史体例本如是。沈约急于成书,遂全抄旧文,而不暇订正耳。《南史》于零陵王殂,则书曰宋志也;于文帝之崩,则书元凶劭构逆,帝崩于合殿。以及沈庆之、建安王、巴陵王之死,亦直书曰赐死、死,较为得实矣。
○宋书书宋齐革易之际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