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衍传》)是时阮籍亦素有高名,口谈浮虚,不遵礼法。(《裴传》)籍尝作《大人先生传》,谓世之礼法君子,如虱之处。(《阮籍传》)其后王衍、乐广慕之,俱宅心事外,名重于时,天下言风流者,以王、乐为称首。(《乐广传》)后进莫不竞为浮诞,遂成风俗。(《王衍传》)学者以《老》、《庄》为宗,而黜六经;谈者以虚荡为辨,而贱名检;行身者以放浊为通,而狭节信;仕进者以苟得为贵,而鄙居正;当官者以望空为高,而笑勤恪。
(《愍帝纪论》)其时未尝无斥其非者,如刘颂屡言治道,傅咸每纠邪正,世反谓之俗吏。裴又著《崇有论》以正之。(《传》)江亦著《通道崇检论》以矫之。(《传》)卞斥王澄、谢鲲,谓悖礼伤教,中朝倾覆,实由于此。(《传》)范宁亦谓王弼、何晏二人之罪深于桀、纣。(《宁传》)应詹谓元康以来,贱经尚道,永嘉之弊由此。(《詹传》)熊远、陈κ各有疏论,莫不大声疾呼,欲挽回颓俗,而习尚已成,江河日下,卒莫能变也。
今散见于各传者。裴遐善言玄理,音词清畅,泠然若琴瑟。尝与郭象谈论,一座尽服。(《遐传》)卫善玄言,每出一语,闻者无不咨叹,以为入微。王澄有高名,每闻言,辄叹息绝倒。后过江,与谢鲲相见,欣然言论终日。王敦谓鲲曰:“昔王辅嗣吐金声于中朝,此子复玉振于江表,不意永嘉之末复闻正始之音。”(《传》)王衍为当时谈宗,自以论易略尽,然亦有未了,每曰不知此生当见有能通之者否,及遇阮修谈《易》,乃叹服焉。(《修传》)王戎问阮瞻曰:“圣人贵名教,《老》、《庄》明自然,其指同异?
”瞻曰:“将毋同。”戎即辟之,时人谓之“三语掾。”(《瞻传》)郭象善《老》、《庄》,时人以为王弼之亚。(《庾岂传》)桓温尝问刘忄炎:“会稽王更进耶?”忄炎曰:“极进,然是第三流耳。”温曰:“第一流是谁?”忄炎曰:“故是我辈。”(《忄炎传》张凭初诣刘忄炎,处之下座,适王来,清言有所不通,凭即判之,忄炎惊服。(《凭传》)此可见当时风尚大概也。其中未尝无好学者,然所学亦正以供谈资。向秀好《老》、《庄》之学,尝注解之,读者超然心悟。
郭象又从而广之,儒、墨之迹见鄙,道家之风遂盛。(《秀传》)潘京与乐广谈,广深叹之,谓曰:“君天才过人,若加以学,必为一代谈宗。”京遂勤学不倦。(《京传》)王僧虔戒子书曰:“汝未知辅嗣何所道,平叔何所说,而便盛于麈尾,自称谈士,此最险事。”(《僧虔传》)是当时父兄师友之所讲求,专推究《老》、《庄》,以为口舌之助,五经中惟崇《易》理,其他尽阁束也。至梁武帝始崇尚经学,儒术由之稍振,然谈义之习已成,所谓经学者,亦皆以为谈辨之资。
武帝召岑之敬升讲座,敕朱异执《孝经》,唱《士孝》章,帝亲与论难,之敬剖释纵横,应对如响。(《之敬传》)简文为太子时,出士林馆,发《孝经》题,张讥议论往复,甚见嗟赏。其后周弘正在国子监,发《周易》题,讥与之论辨,弘正谓人曰:“吾每登座,见张讥在席,使人凛然。”(《讥传》)简文使戚衮说朝聘仪,徐ゼ与往复,衮精采自若。(《衮传》)简文尝自升座说经,张正见预讲筵,请决疑义。(《正见传》)伏曼容宅在瓦官寺东,每升座讲经,生徒常数十百人。
(《曼容传》)袁宪与岑文豪同侯周弘正,弘正将登讲座,适宪至,即令宪树义。时谢岐、何妥并在座,递起义端,宪辨论有余。到溉曰:“袁君正有后矣。”(《宪传》)严植之通经学,馆在潮沟,讲说有区段次第,每登讲,五馆生毕至,听者千余。(《植之传》)鲍在太学,有疾,请纪少瑜代讲,少瑜善谈吐,辨捷如流。(《少瑜传》)崔炅恩自魏归梁,为博士,性拙朴无文采,及解析经义,甚有精致,旧儒咸重之。(《炅恩传》)沈峻精《周官》,开讲时,群儒刘、沈熊之徒并贮董下座,北面受业。
(《峻传》)是当时虽从事于经义,亦皆口耳之学,开堂升座,以才辨相争胜,与晋人清谈无异,特所谈者不同耳。况梁时所谈,亦不专讲五经。武帝尝于重云殿自讲《老子》,徐勉举顾越论义,越音响若钟,咸叹美之。(《越传》)简文在东宫,置宴玄儒之士。(《戚衮传》)邵陵、王纶讲《大品经》,使马枢讲《维摩》、《老子》,同日发题,道俗听者二千人。王谓众曰“马学士论义,必使屈伏,不得空具主客。”于是各起辨端,枢转变无穷,论者咸服。
(《枢传》)则梁时五经之外,仍不废《老》、《庄》,且又增佛义,晋人虚伪之习依然未改,且又甚焉。风气所趋,积重难返,直至隋平陈之后始扫除之。盖关陕朴厚,本无此风,魏、周以来,初未渐染,陈人之迁于长安者,又已衰ぃ不振,故不禁而自消灭也。
案汉时本有讲经之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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