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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初诸将多掠人为私户
元初起兵朔漠,以畜牧为业,故诸将多掠人户为奴,课以游牧之事,其本俗然也。及取中原,亦以掠人为事,并有欲空中原之地以为牧场者。耶律楚材当国时,将相大臣有所驱获,往往寄留诸郡,楚材因括户口,并令为民,匿占者死。立法未尝不严,然诸将恃功牟利,迄不衰止,而尤莫甚于阿尔哈雅(旧名阿里海涯。)豪占之多。《张雄飞传》,阿尔哈雅行省荆湖,以降民三千八百户没入为家奴,自置吏治之,岁收其租赋,有酥霜敢问。雄飞为宣抚司,奏之,乃诏还籍为民。
《世祖本纪》,至元十七年,诏核阿尔哈雅等所俘三万二千余人,并赦为民。十九年,御史台又言阿尔哈雅占降民为奴,而以为征讨所得。有旨,降民还之有司,征讨所得,籍其数赐臣下。宋子贞又以阿尔哈雅所庇逃民千人清出屯田。可见其所占之户以千万计。盖自破襄樊后,巴延领大兵趋杭州,留阿尔哈雅平湖广之未附者。兵权在握,乘势营私,故恣行俘掠,且庇逃民,占降民,无不据为己有,遂至如此之多也。他如《宋子贞传》,东平将校占民为部曲户,谓之脚寨,擅其赋役,几四百所。
子贞言于严实,乃罢归州县。《张德辉传》,兵后孱民依庇豪右,岁久掩为家奴。德辉为河南宣抚使,悉遣为民。《雷膺传》,江南新附,诸将往往强籍新民为奴隶。雷膺为湖北提刑按察使,出令还为民者数千。《王利用传》,都元帅塔尔海抑巫山民数百口为奴,利用为提刑按察出之。《袁裕传》,南京总管刘克兴掠良民为奴,裕出之为民。此皆散见于各传者也。兵火之余,遍地涂炭,民之生于是时者,何以为生耶!
○元杖罪以七为断
元时笞杖之罪,多以七为数。至元中,史弼征爪哇,坐失亡多,杖一十七。成宗时,台臣奏大都路总管沙的盗支官钱,计五千三百缗,准律杖一百七,不叙。文宗初,以缙山民引王禅为乡导,诛其为首者,余皆杖一百七,籍其家,妻子分赐守关将士。又以阿乞剌等拒命,杖一百七,流远方。囊嘉特以妄言惑众,杖一百七,禁锢之。也先捏兵兴时,俘掠子女货财,杖一百七。累朝旧邸饔人,有诏汰去,私留者,怯薛官与其长杖五十七,犯者与典给散者皆杖七十七。
中书平章速速专事贪淫,两经杖断一百七。彻里帖木儿坐出怨言,杖一百七。宦者拜住侍皇太子疹疾,饮食不时,以酥拭其眼鼻,杖一百七。撒里花巫蛊案内,当死者杖一百七。御史大夫脱脱告病,未奉旨辄去职,杖六十七。御史台言,官吏令家人受财,罪止杖四十七,缘此犯法者愈多。又《王克敬传》,吏部有履历当升吏故抑之者,为其有过,克敬曰:“法笞四十七以上不升,今不至是,何得不升。”盖其时五刑之目,自七下至五十七,谓之笞刑;自六十七至一百七,谓之杖刑,见《刑法志》。
又案至元三十九年,令省、台定赃罪十三等,枉法者五,自一贯至十贯笞四十七起,至百贯以上笞一百七止。不枉法者八,自一贯至二十贯笞四十七起,至三百贯以上笞一百七止。(元制,笞杖以七为计,每十减为七也。)
○元季风雅相尚
元季士大夫好以文墨相尚,每岁必联诗社,四方名士毕集,宴赏穷日夜,诗胜者辄有厚赠。饶介为淮南行省参政,豪于诗,自号醉樵。尝大集诸名士,赋《醉樵歌》,张简诗第一,赠黄金一饼;高启次之,得白金三斤;杨基又次之,犹赠白金一镒。(见《明史文苑传》。)然此犹仕宦者之提唱也。贯酸斋工诗文,所至士大夫从之若云,得其片言尺牍,如获拱璧。(《元史小云石海涯传》)浦江吴氏结月泉社,聘谢皋羽为考官,《春日田园杂兴》题,取罗公福为首。
(见《怀麓堂诗话》。)松江吕璜溪,尝走金帛,聘四方能诗之士,请杨铁崖为主考,第其甲乙,厚有赠遗,一时文人毕至,倾动三吴。(见《四友斋丛说》。)又顾仲瑛玉山草堂,杨廉夫、柯九思、倪元镇、张伯雨、于彦成诸人尝寓其家,流连觞咏,声光映蔽江表。(见《元诗选》。)此皆林下之人,扬风扌乞雅,而声气所届,希风附响者,如恐不及。其他以名园、别墅、书画、古玩相尚者,更不一而足。如倪元镇之清阁,杨竹西之不碍云山楼,花木竹石,图书彝鼎,擅名江南,至今犹有艳称之者。
独怪有元之世,文学甚轻,当时有“九儒十丐”之谣,科举亦屡兴屡废,宜乎风雅之事弃如弁髦,乃绅之徒风流相尚如此。盖自南宋遗民故老,相与唱叹于荒江寂寞之滨,流风余韵,久而弗替,遂成风会,固不系乎朝廷令甲之轻重也欤!
○元末殉难者多进士
元代不重儒术,延中,始设科取士,顺帝时又停二科始复。其时所谓进士者,已屑积轻之势矣,然末年仗节死义者,乃多在进士出身之人。如余阙元统元年进士,守安庆,死陈友谅之难。台哈布哈至顺元年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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