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明妇人,如秦嘉妻徐氏,动合礼仪,言成规矩,毁形不嫁,哀恸伤生,此则才德兼美者也。董祀妻蔡氏,载诞胡子,受辱虏廷,文词有余,节概不足,此则言行相乖者也。至蔚宗《后汉》,传标《列女》,徐淑不齿,而蔡琰见书。欲使彤管所载,将安准的?
裴几原删略宋史,时称简要。至如张阴受君命,戕贼零陵,乃守道不移,饮鸩而绝。虽古之义烈,何以加诸?鲍昭文宗学府,驰名海内,方于汉代褒、朔之流。事皆阙如,何以申其褒奖?
夫天下善人少而恶人多,其书名竹帛者,盖唯记善而已。故太史公有云:"自获麟以来,四百余年,明主贤君、忠臣死义之士,废而不载,余甚惧焉。"即其义也。至如四凶列于《尚书》三叛见于《春秋》,西汉之纪江充、石显、东京之载梁冀、董卓,此皆干纪乱常,存灭兴亡所系。既有关时政,故不可阙书。
但近史所刊,有异于是。至如不才之子,群小之徒,或阴情丑行,或素餐尸禄,其恶不足以曝扬,其罪不足以惩戒,莫不搜其鄙事,聚而为录,不其秽乎?抑又闻之,十室之邑,必有忠信,而斗筲之才,何足算也。若《汉》传之有傅宽、靳歙,《蜀志》之有许慈,《宋书》之虞丘进,《魏史》之王宪,若斯数子者,或才非拔萃,或行不逸群,徒以片善取知,微功见识,阙之不足为少,书之唯益其累。而史臣皆责其谱状,征其爵里,课虚成有,裁为列传,不亦烦乎?
语曰:"君子于其所不知,盖阙如也。"故贤良可记,而简牍无闻,斯乃察所不该,理无足咎。至若愚智毕载,妍媸靡择,此则燕石妄珍,齐竽混吹者矣。夫名刊史册,自古攸难;事列《春秋》,哲人所重。笔削之士,其慎之哉!
元凯《左》文十八:昔高阳氏有才子八人:苍舒、聩、大临、降、庭坚、仲容、叔达,天下之民谓之八恺。高辛氏有才子八人: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天下之人谓之八元。此十六族也,世济其美。舜臣尧,举八恺使主后土,以揆百事;举八元使布五教于四方。
寒浞《左》襄四:昔有夏之方衰也。后羿因夏民以代夏政,而淫于原兽,弃武罗、伯因、熊髡、龙围而用寒浞。寒浞,伯明氏之谗子弟也,行媚于内而施赂于外,树之诈慝,以取其国家。
飞廉恶来《秦本纪》:伯翳之裔中在西戎,保西垂,生蜚廉。蜚廉生恶来。恶来有力,蜚廉善走,父子俱以材力事纣。
散宜闳夭按:散、闳二人,明列《尚书君》篇,《史通》乃与元凯等同以阙载为疑,疏矣。
由余《秦本纪》:由余,其先晋人也,亡入戎。戎闻缪公贤,故使由余观秦。秦缪公示以宫室、积聚,由余曰:"使鬼为之,则劳神矣;使人为之,亦苦民矣。"缪公怪之,由余笑曰:"夫戎夷上含淳德,以遇其下;下怀忠信,以事其上。不知所以治此,此真圣人之治也。于是缪公惧,以女乐遗戎王,间由余,由余降秦。
百里奚《史记秦本纪》云:晋献公灭虞、虢,虞虞君与其大夫百里奚,以为秦穆公夫人媵于秦。按:《左传》之言媵秦穆姬者为井伯,无百里奚之名。惟僖十三,晋人来乞籴,有"秦伯问百里与之"一语,亦无奚名。
蠡种《外传越语》:越王句践即位三年,兴师伐吴,不胜,栖于会稽。王使大夫种行成于吴,曰:"蠡为我守于国。"范蠡对曰:"四封之内,百姓之事,蠡不如种;四封之外,敌国之制,立断之事,种不如蠡。"四年,伐吴。居军三年,遂灭吴。
曹沫按:《刺客传》:曹沫,鲁人,于鲁庄、齐桓之时,有战败会柯劫盟之事。而《公羊》书盟柯,手剑,曹子无名。《左》、《谷》则名曹刿,又皆无劫桓事。故曰《三传》不书曹沫。
公仪休孙《孟子疏》:案《史记》云:公仪休,鲁博士,以高第为鲁相。奉法循理,无所变更。百官自正,使食禄者不得与民争利,受大者不得取小。按:事又见董子《贤良策对》。
宁戚《管子小称》篇:桓公、管仲、鲍叔牙、宁戚四人饮,鲍叔奉杯而起曰:使公毋忘如莒时也,管子毋忘束缚在鲁也,宁戚毋忘饭牛车下也。按《吕览》、《淮南》并云:击牛角疾歌。《注》曰:"歌《硕鼠》也。"而《吕》作"宁戚",《淮南》作"宁越"。至应劭述歌,又别歌曰:"南山矸,白石烂,生不遭尧与舜禅。短布单衣适至,从昏饭牛薄夜半,长夜漫漫何时旦。"三书互异,识以备考。
田穰苴《史记》本传:司马穰苴者,田完之苗裔也。齐景公时,晏婴乃荐田穰苴,曰:"穰虽田氏庶孽,然其人文能附众,武能威敌,愿君试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