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须之便焉能以三万行于天下乎古者四海万国城大不过三百丈人多不过三千家则以三万拒之足矣今取古万国分为战国七兵能具数十万食能支数岁千丈之城万家之邑相望也君奈何以三万之众攻之田单喟然叹息曰单未至也由此观之攻千里之国毁百年之业不乘大隙非大众不可彼决机两陈之间为一日成败之计乃可以少击众耳
战守
东坡曰秦人居诸侯之地而有万乘之志侵辱六国斩伐天下不数十年之间而得志于海内至其后世再传而遂亡刘季起于匹夫斩艾豪杰蹷秦诛楚以有天下而其传子孙数十世而不絶葢秦汉之事其所以起者不同而其所以取之者无以相逺也然刘项奋臂于闾阎之中率天下蠭起之兵西向以攻秦无一成之聚一夫之众驱罢弊适戍之人以求所非望得之则生失之则死以匹夫而圗天下其势不得不疾战以趋利是以冒万死求一生而不顾今秦拥千里之地而乗累世之业虽闭闗而守之畜威养兵
拊循士民而诸侯谁敢谋秦观天下之衅而后出兵以乘其弊天下夫谁敢抗而惠文武昭之君乃以万乘之资而用匹夫所以圗天下之势疾战而不顾其后此宜其能以取天下而亦能以亡之也夫刘项之势天下皆非吾有起于草莽之中因乱而争之故虽驱天下之人以争一旦之命而民犹有待于其定以息肩于此故以疾战定天下天下既安而下无背叛之志若夫六国之际诸侯各有分地而秦乃欲以力征强服四海不爱先王之遗黎以为子孙之谋而竭其力以争邻国之利大国虽灭而秦民之心已散矣故秦之所以谋天下者匹夫特起之势而非所以承祖宗之业以求其不失者也
昔者尝闻之周人之兴数百年而后至于文武文武之际三分天下而有二然商之诸侯犹有所未服纣之众未可以不击而自解也故以文武之贤退而修徳以待其自溃诚以为后稷公刘太王王季勤劳不懈而后能至于此故其发之不可轻而用之有时也嗟夫秦人举累世之资一用而不复惜其先王之泽已竭于取天下而尚欲求以为国亦已惑矣又曰天下之势莫大于使天下乐战而不好战天下不乐战则不可与从事于危好战则不可与从事于安昔秦人之法使吏士自为战战胜而利归于民所得于敌者即以有之使民之所以养生送死者非杀敌无由取也
故其民以好战并天下而亦以亡夫始皇虽以堕名城杀豪杰销锋镝而民之好战之心嚣然其未巳也是故不可与休息若夫王者之兵要在于使之知爱于上而雠其敌使其知其上之所以驱之于战者凡皆以为我也是以乐其战而甘其死至于其战也务胜敌而不务得财其赏也发公室而行之于庙使其利不在杀人是故其民不志于好战夫然后可以作之于安危之中而休之于争夺之际可与安可与危而不可与乱此天下之势也
何去非曰兵有攻有守善为兵者必知夫攻守之所宜故以攻则克以守则固当攻而守当守而攻均败之道也方天下交臂相与而事秦之强也秦人出甲以攻诸侯葢将取之也圗攻以取人之国者所谓兼敌之师也及天下攘袂相率而叛秦之乱也秦人合卒以拒诸侯葢将却之也图拒以却人之兵者所谓救败之师也兼敌之师利于转战救败之师利于固守兵之常势也秦人据崤函之阻以临山东自缪公以来常雄诸侯卒至于并天下而王之岂其君世贤耶亦以得乎形便之居故也二世之乱天下相与起
而亡秦不三岁而为墟以二世之不道顾秦亦何足以亡然而使其知捐背叛之山东严兵拒闗为自救之计虽以无道行之而山西千里之区犹可岁月保也不知虑此乃空国之师以属章邯李由之徒越闗千里以搏冦而为乡日堂堂兼敌之师亦已悖矣方陈胜之首事而天下豪杰争西向而诛秦也葢振臂一呼而带甲者百万举麾一号而下城者数十又类皆山林倔起之匹夫其存亡胜负之机取决于一战其锋至鋭也而章邯之徒不知固守其所以老其师乃提孤军弃大险渡漳踰洛左驰右骛以婴其四合之锋卒至于败而沛公之众扬袖而入空闗虽二世之乱足以覆宗天下之势足以夷秦而其亡遂至于如此之亟者用兵之罪也
夫秦役其民以从事于天下之日乆矣而其民被二世之毒未深其勇于公斗乐于卫上之风声气俗犹在也而章邯之为兵也以攻则不足以守则有余周文常率百万之师傅于戏下矣章邯三击而三走之卒杀周文使其不遂纵以搏敌而坐闗固守为救败之师闗东之土虽已分裂而全秦未溃也或曰七国之反汉也议者归罪于呉楚以为不知杜成皋之口而汉将一日过成皋者数十辈遂至于败亡今豪杰之叛秦而罪二世之越闗搏战何也嗟夫务论兵者不论其逆顺之情与夫利害之势则为兵亦疎矣夫秦有可亡之形而天下之众亦鋭于亡秦是以豪杰之起者因民志也
闗东非为秦役矣汉无可叛之衅而天下之民无至于负汉则七国之起非民志矣天下皆为汉役者也以不为秦役之闗东则二世安得即其地而疾战其民以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