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焘曰治国如治身心肠四体将养调治缓急各自有序人失其序则疾生之国失其序则乱生之古之人盖愤焉是故汉都关中而重梁唐都关中而重凤翔举七国之众不足以敌梁举天下之众不足以敌关中此汉之所以处凤翔之势足以蔽唐之西门京师之府兵足以制天下之藩镇此唐之所以处势也内外重轻各有其体此其所以能有天下晋氏南迁以扬州为腹心荆江为臂肘积货财聚甲兵使之常重势当然也当无事之时使强藩悍将内有所畏当有事之际使腹心屏翰外有所恃此实经久不易之
道而刘氏父子偷目前之利破长久之规文帝虚内事外而江州之文武罢武帝强支弱干而荆扬之势分其后明帝之乱会稽遂为贼境而朝廷所保仅百余年齐之末萧氏弟兄亦欲联郢雍以图天下虚心腹肥支体遂为后世深患可不戒夫
薛安都常珍奇等降魏遂失淮西四州及淮北之地魏慕容白曜又攻陷三齐
太宗泰始二年徐州刺史薛安都益州刺史萧惠开梁州刺史栁元■〈忄右〉兖州刺史毕众敬豫章太守商孚汝南太守常珍奇并遣使乞降上欲示威淮北命沈攸之将甲士五万迎薛安都蔡兴宗曰安都归顺此诚非虚正须单使尺书今以重兵迎之埶必疑惧或能招引北冦为患方深考之国计尤宜驯养上不从安都闻大兵北上惧遣使乞降于魏皆请兵自救魏遣尉元孔伯恭出东道救彭城西河公石张穷奇出西道救垂瓠张永沈攸之进兵逼彭城彭城几陷而元使安都守彭城自将兵击永絶其粮道
三年永等弃城夜遁元邀其前安都乘其后大破永等于吕梁之东死者以万数枕尸六十余里永与沈攸之仅以身免上闻之召蔡兴宗以败书示之曰我愧卿甚由是失淮北四州及豫州淮西之地二月无盐常忻肥城糜沟垣苖等戍皆不附于魏魏遣长孙陵等将兵赴青州慕容白曜将骑五万为之继援白曜至无盐中夜部分三月甲寅旦攻城食时克之将攻肥城郦范曰肥城虽小攻之引日胜之不能益军势若飞书告谕纵使不降亦当逃散白曜从之城果溃白曜谓范曰此行得卿三齐不足定也遂取垣苖
糜沟二戍一旬中连拔四城威震齐土
臣焘曰天下之大一人之身也臂指壮股肱良而心腹得安得为之虑宋高祖南向而王虽江扬千里之地以为心腹而亦恃青齐两淮臂肘相用有以救吾之急而为敌之后虞安危之地在于此矣孝武若能计上世之事顺武文之迹并建亲贤以守要害则虽有强暴之敌尚未有窥觎之患也而乃不信忠臣不亲宗族以地与贼使为乱阶者其任使非也明帝立又不悟忘山海之量较臣子之短旣不能弱又不能强两淮三齐相次沦胥斩刈臂肘弃以予人头足离落块然独处所以不死或有待尔其救败非也江扬之势遂弱而不振者是二主之罪也
沈攸之旣败于吕梁上又遣击彭城攸之固执以为不可上怒强遣之魏人以攸之前败所丧士卒瘃堕膝行者悉还之以沮其气攸之又败
三年五月上复遣中领军沈攸之等击彭城攸之以为淮泗方涸粮运不继固执以为不可使者七返上怒强遣之八月壬寅以攸之行南兖州刺史将兵北出魏尉元遣孔伯恭帅步骑一万拒沈攸之又以攸之前败所丧士卒瘃堕膝行者悉还攸之以沮其气上寻悔遣攸之等复召使还攸之引兵退伯恭追击之攸之大败
臣焘曰将以战败而怯者庸将也轻于用败兵重于用胜兵者贤将也常人之情挫则气折败军之卒不可复用惟贤者为能激其败而使之怒忿然有不能平之心则勃然有不可已之气乘其气而用之可以当十为将至此而后可以为善用兵冯异常败于赤睂吴汉常败于公孙述皆能因之以有成功盖知所以激之耳沈攸之若乘吕梁之败收合余烬激厉士卒断髪损冠以图胜败则前日之败未必有不为今日之胜而救齐之命坚不欲行其志已折矣旣而敌有俘馘之遗而三军丧气上下之心先已怯矣其何以战再败不亦宜乎
魏将慕容白曜取青冀之地
四年五月沈文秀守东阳魏人围之三年外无救援士卒昼夜拒战甲胄生虮虱无离叛之志乙丑魏人拔东阳文秀解戎服正衣冠取所持节坐斋内魏人执之去其衣缚送慕容白曜使之拜文秀曰各两国大臣何拜之有白曜还其衣为之设馔锁送平城魏主数其罪而宥之待为下客给恶衣蔬食旣而重其不屈稍嘉礼之拜外都下大夫于是青冀之地尽入于魏矣
臣焘曰地有逺而不可弃近而不必取非识天下之势者不足与论此昔者秦弃韩而先取蜀汉弃匈奴而先取西域有欲利之心不争于市而争于野此固众人之所不识盖资富强益形势为不可弃非智者固不能知当南北之际青齐之在建康土地迂逺形势僻左或得或失若不足与于存亡宋武勤身残民百战而取之其意必有所见以为之盖以为三齐富强裂其地足以肥国分其众足以益兵天下无事可以揺幽冀由此以守则守可固由此以攻则攻可必此吴之左臂明帝断以与敌无甚痛惜不知身之孤立而不能与人斗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