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复河套》,皆视《明史》为详,且多有出入。盖明末清初之际,私撰《明史》者有数家,为应泰所见,故据以撰《纪事》,不得以清修之《明史》未成,遂谩诋为无据,其叙“建文逊国”一事,则据野史传闻,谓其遁迹为僧,亦可姑备一说矣。张鉴之纪《西夏》,实开吴广成《西夏书事》之先河;杨陆荣之纪《三藩》,又温曰睿《南疆逸史》之别体也。
杨仲良《长编纪事本末》,撰于南宋,卷首有欧阳守道一序,未言为何人所撰(《宋史艺文志》以为守道撰,误),阮元《四库未收书目提要》据陈均《九朝编年》引用书目,始知出于仲良,此书幸得不亡,可据以补《长编》之阙,而为考宋事者所宝焉。武威李铭汉为毕氏《续通鉴》撰《纪事本末》,盖以上续袁枢之书,刊于光绪二十九年癸卯,而行世未广,武进孟森得一帙于北京,作跋张之,世人乃知有此书,此亦叙纪事本末一体所应附记者也。
往者马骕撰《左传事纬》及《绎史》二书,皆用纪事本末体,论者谓《左传事纬》,实胜于高士奇之《左传纪事本末》,盖持平之论也。《绎史》凡一百六十卷,起开辟,迄秦末,首太古,次三代,次春秋,次战国,每事立一标题,详其始末,且有别录,以当诸史之表、志,皆博引古籍,附以辨证,意在补《史记》所未备,供学人之撷取。惟其所引诸书,不尽可据,盖以多为胜,遂不复加以别择,斯则美中不足耳。至《三朝北盟会编》一书,本为编年中之纲目体,而《四库提要》以之入纪事本末类者,盖以其书专叙北盟,不杂他事故也。
类此之书,又有多种,为避繁冗,故从略焉。
近年坊间印行《清史纪事本末》一书,凡八十卷,署曰黄鸿寿撰,以一题为一卷,自太祖迄德宗十一帝之事迹,悉采《东华录》,而参以私家记载,宣统一朝,则杂采群书以成之。时《清史稿》尚未印行,然清代各帝,均有实录,视《东华》为详,宣统朝亦有《政纪》,又清国史馆之《诸臣列传》亦汇印成书,而撰者未及采取,则其内容可知矣。如以世祖贵妃董鄂氏,为冒辟疆之姬人董小宛,出于野史记载,近者孟森已谓其诬,而本书亦谩为采入,尤不得谓之信史也。
兹以清代有《史稿》,而无纪事本末,又其为书明晰可寻,故取而并论之。
四、属于典志之通史专史
典谓典礼,志谓方志,二者之书,属于官修者,上章已略论之矣。私家著述之属于典礼者,有《通典》及《文献通考》二书,是盖古官礼之遗,而以明因革损益为务者也。昔者杭世骏课士必以“四通”,谓杜佑《通典》、郑樵《通志》及马端临《文献通考》、司马光《资治通鉴》也。或于《通典》、《通志》、《通考》之外,益以秦蕙田之《五礼通考》,称为“四通”,至《通鉴》则摈而不数焉。初刘知幾之子秩于开元末,采经史百家之言,侔《周礼》六官所职,撰分门书三十五卷,号曰《政典》,大为时贤称赏,房琯以为才过刘更生。
杜佑得其书,以为条目未尽,因广其所阙,参以《开元礼》,勒成《通典》二百卷。凡分八门:曰《食货》,曰《选举》,曰《职官》,曰《礼》,曰《乐》,曰《兵刑》,曰,州郡》,曰《边防》,每门又各有子目。其《自序》云:
所纂《通典》,实采群言,征诸人事,施诸有政。天理之先,在乎行教化,教化之本,在乎足衣食。《易》称聚人曰财,《洪范》八政,一曰食,二曰货。管子曰,仓廪实知礼节,衣食足知荣辱。夫子曰,既富而教,斯之谓矣。夫行教化在乎设职官,设职官在乎审官才,审官才在乎精选举,制礼以端其俗,立乐以和其心,此先哲王致治之大方也。故职官设然后兴礼乐焉,教化隳然后用刑罚焉,列州郡俾分领焉,置边防遏戎狄焉。
此盖释其编第之旨,皆有深意存焉。兹考其书,盖采群经诸史,每事以类相从,举其始终,历代沿革废置及当时群士议论得失,靡不条载,上溯黄、农,下迄有唐天宝之末,肃、代以后,间有因革,亦附载注中。佑于代宗大历中,为淮南节度掌书记,实纂斯典,至德宗贞元十七年官淮南节度使,乃奏上之,历时盖甚久也。吾考其书之美善,应与《通鉴》并称:《通鉴》穿贯十六代一千三百六十二年之事,以为一书,鎔铸群史,如出一手,而《通典》亦镕铸群经诸史,成一家言,简而能备,蔚乎其文,一也。
《通鉴》叙君臣事迹,详于治乱兴衰,盖出于诸史之纪传,《通典》记典章制度,明乎因革损益,盖原于诸史之书、志,二者如辅车相依,必合观之乃备,二也。《通鉴》之学,已成专门,胡注王释,均称绝业,而《通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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