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知诰为徐温养子,得国后始自言出自唐宗,其世系本无确证,即使果属建王嫡系,而附庸江左,奉朔中原,亦断不能援昭烈蜀都之例。以此而学郝经、萧常之书,刘知幾所谓“貌同而心异”者也。然其他更定陆书义例者,如钟蒨、李延邹等,于本纪摘出,别列《忠义传》,以旌大节,颇合至公;又张泊等之列入《唐周宋臣传》,樊若水之列入《叛逆传》,亦深协《春秋》斧钺之义。其间文献缺遗,详征博引,亦多考证,视《江南野录》、《江表志》诸书,实远胜之,故纠其持论之纰缪,而仍取其考古之赅洽焉。
乾隆五十一年八月恭校上。(下略)(二文俱见郭伯恭(《<四库全书>纂修考》)
二书内容,具如上述。惟《南北史合注》以“八书”之异于“二史”者,分注正文之下,观此一书,可抵“八书”之用,虽云出于钞撮,鲜存精义,而便于学子非浅矣。闻李氏后裔之在兴化者,尚藏有《南北史合注》稿本,而兴化李详复藏有《南唐书合订》之残本。且此书曾经刊行,非绝无仅有之孤本,清代禁毁各书,以有人收藏,逐渐出世,则此书终有好事者为之重刊行世,吾侪拭目俟之可也。继李氏之后而为合钞之业者有二:一为沈炳震之《新旧唐书合钞》,一为彭元瑞、刘凤诰合撰之《五代史记补注》。
沈书撰于雍正癸丑(十一年)以前,凡二百六十卷,积十年之力乃成。其于纪、传,一从《旧书》,而以《新书》分注之,于志多从《新书》,而以《旧书》分注,自有所见,则加案以别之。兹考其书,于纪、传亦非概从《旧书》,如宣宗以下诸纪,多从《新书》增入。而列传中之从《新书》增入者,尤属不乏。盖《旧书》于唐季史料,所得甚微,阙遗待补者,非止一二事,宋人修《新书》时,则遗籍间出,足供采取,于《旧书》之所阙遗者,为之大事补缀,此即《新书》之胜于《旧书》者,前已详论之矣(见第六章)。
沈氏识得此旨,既知穆宗长庆以前,《旧书》为备,乃悉用之为正文,又知长庆以后,阙遗甚多,乃取《新书》各传,附于《旧书》正文之后,盖于《新》、《旧》两书之长,均能取精用弘,此沈书所以为精善也。至于诸志,亦非尽用《新书》,如《历》、《天文》、《五行》、《地理》、《兵》、《仪卫》六志,皆用《新书》,而《乐》、《职官》、《舆服》、《经籍》、《刑法》五志,仍以《旧书》为正文,而以《新书》分注之,《礼》、《选举》、《食货》三志,则《新》、《旧》参用,是其不囿一隅,折衷至当,又可知矣。
其于诸表,俱从《新书》增入,而于《宰相》、《方镇》两表,都有增删,又别撰《宰相世系表订讹》十二卷,附于书后,用力既勤,足为《唐书》功臣。或谓王先谦撰《唐书补注》二百六十卷,稿具未刊,而唐景崇所撰之《唐书注》,不过就沈书加以剪裁订补之功,以云胜之,则病未能。此继李氏而有作者,一也。清初朱彝尊,曾与钟广汉同注《五代史》,稿具十四五,未几失去,后又续辑;同时有徐章仲(其名待考),亦注《五代史》,彝尊序之(见《曝书亭集》三十五),而未见刻本。
据俞正燮《癸巳存稿》(卷八)所考:宋人姚宽(字全威)曾为《五代史》作注,用裴松之注《三国》注例,惜其未传;又谓朱彝尊所注之《五代史》,亦用裴注例,曾在济南见其手稿,即用南监版本夹手书签千七百余条,多碑拓文字,此盖从事综辑而未及勒定者。其后彭元瑞成《五代史记传注》十六卷,亦犹姚、朱二氏之注欧《史》也;刘凤诰更因彭稿,而成《五代史记补注》七十四卷,以其中含有彭稿十六卷,遂并署元瑞之名,以为合撰,此刘氏用心之忠厚也。
惟据俞正燮所纪:甲子秋为此学,依姚、朱、彭例,采书裁贴成编,朱签存者已全采,惜不能校写;又云:刘宫保在浙日,以正燮稿本,广延诂经精舍人校对,皆茫然;及罢官寓家苏州,又延王君渭校之,王君日醉不看书,丙子秋,仍以稿本还正燮,正燮自食不给,不能看书,仍还之宫保,而阿监使为写清本,未校也,越十年,正燮仍以还宫保广东,竟无有为校者,其未审处,惟自知之,他人未必能察也。所谓宫保,即指凤诰而言,据此则是书稿本,多出自正燮,而刘氏不过以位尊多金能任刊刻,遂自尸其名耳。
创注此书为朱彝尊,继之者为彭元瑞,毕其役者为俞正燮,任校刊者为刘凤诰,是此一书实成于四氏之手(或谓尚有徐炯),而凤诰独与元瑞同署,遗彝尊、正燮而不举,果何说耶,岂正燮所纪非信而有征耶?寻补注”之作,以欧《史》为正文,又全录“徐无党注”,并以薛《史》、《五代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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