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乾隆刊行之《明史》,开列在事诸臣,总裁以张廷玉领衔,而无徐元文、王鸿绪,盖以当日在史馆者为限;万氏不与纂修之列者,盖以布衣主于总裁之家,而不受其职名,且已病殁在前故也。迨乾隆四十二年,高宗以《明史》本纪,所载事实,尚多疏略,特派大臣考核添修,并谕以亲阅鉴定,重刊颁行。其后乃以改订之本,刊成本纪二十四卷,顾外间觅者绝少,后自清宮觅得底本,由故宮博物院景印行世,校其所增补者,仅涉文辞之细,于史事殊少出入,受命诸臣,敷衍塞责,于此可见。
惟乾隆间又尝为《明史》撰考证,光绪中长洲王颂蔚直军机日,于方略馆搜得考证正本、稿本、进呈本三种,皆限于列传,因据以撰《明史考证搪逸》四十二卷,是当日所拟修改者,原不限于本纪,观于考证可知也。《明史》之佳,本非一端,如排纂之得当,附传之得宜,前人论之已详(如《二十二史箚记》)。前史有志而无图,《明史历志》则增图以明历数;前史艺文志皆无断限,而《明史》艺文,惟载当代著述,此皆以古今异宜,而深得体要者。
至其不满人意之处,厥惟易代之际,忌讳太多,有若辽东一隅建州三卫故事,明人记载甚多,而《明史》则讳莫如深,不著一字;记南明遗事之书,亦不下数十种,而《明史》以事涉易代,亦复语焉不详。近人治清初史者,宁取《明实录》及朝鲜人之记载,治南明史者盛道清代禁毁诸书,而以《明史》为不足观,是则于此二事,均有待于补苴,且视清代之重刊本纪为尤要,世有贤者,理而董之,是所望也。
最后则为清史,清初设国史院,以大学士领之,其后改设国史馆于禁城内,置总裁、纂修、协修诸官,皆以翰林院官所谓词臣者兼之。其所修之国史,体例如前代之正史,有本纪,有列传,有表,有志,当有清之季,已将太祖迄穆宗之十一朝本纪修竣,其后更续修德宗本纪(凡一百三十七卷)。清制,内外臣二品以上及特旨宣付、臣僚奏请,乃得立传,今坊间印行之《清史列传》八十册,即用清国史馆之底本,为历朝词臣所修者也。表、志二类,亦略具梗概。
而不如本纪、列传之有成书,故无考也。清代有起居注官,例由任其事之翰林官更番撰记,每半月为一番,其如何取材则未详,亦不同前代之有日历及时政记,惟每帝崩殂,新君嗣位,则依前代例,设实录馆,纂修先君“实录”,以为记注之总汇,又别纂“圣训”。故是时于国史馆外,别设实录馆,置总裁、提调、总纂、纂修等官,亦以词臣兼之,事毕则撤馆,而非常设,实录、圣训亦修国史者之所取资也。实录、国史两馆,皆设于禁城东华门内,蒋、王二氏自实录钞出之史料,别为《东华录》,其得名之故以此。
清代实录之例,不以大臣传附入实录书卒之下,与前代异,即以国史已别为之立传也。洎清室退位,北京政府乃设置清史馆,以赵尔巽为馆长,下设总纂、提调、纂修、协修等官,任总纂者为柯劭态、王树枬、吴廷燮诸氏,皆一时绩学知名之士,至一九二八年始成书,计本纪二十五、志一百四十二、表五十三、列传三百十六,凡五百三十六卷,又目录五卷。时主其事者,鉴于北京政局动摇,力主付印,以防散佚,并仿王鸿绪《明史稿》之前例,命为《清史稿》,以示未为成书之意。
刊成未几,当政禁止发行,故流传甚少。平心论之,是书积十余年之岁月,经数十学者之用心,又有国史原本可据,而历朝所修之实录、圣训及《宣统政纪》,并蒋、王、潘、朱四氏之《东华录》,采摭甚富,史实略备,囊括以成一代之典,差足继轨前代正史之后,而资览者取资矣。第其书令人不满者,亦有多端:其一,则诸志实未备作(如氏族志),列传多有阙遗(如《麟庆传》云,子崇实、崇厚自有传,而崇实无传,又朱筠亦无传);其二,则仓卒付印,错讹太多,而于原稿亦刊削未当(如本纪、地理志皆经刊削而后付印);
其三,则书中时流露遗臣遗民口吻,与往代修史之例不合。最后一端,即为禁此发行之理据。
右述诸史,皆属设馆官修,不出一人之手,然如《新唐书》由欧、宋二氏,殚精而成,《明史》出于万斯同私修之稿本,名为官修,准于私撰,斯为上选。次如《旧唐书》,《旧五代史》,宋、辽、金、元、清诸史,皆资实录、起居注、日录、时政记以成书,虽事有详略,文有工拙,阙误尚多,诸待订补,然亦为一代必备之典,不得以其出于官修,而薄之明矣。
(三)典 礼
典礼之书,其别有二:一曰经礼,典章制度属之,实始于周之《官礼》,后世之通典、通考、会典、会要诸书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