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判断其时代。如董氏自大版四龟中,发明龟卜,有一事两法,左右对贞之法,且谓卜辞中卜下贞上之“一”字,为贞人名,此又为王氏卒后,为进一步之研究者。董氏又谓,鉴定甲骨文字之标准,有十项:一曰世系,二曰称谓,三曰贞人,四曰坑位,五曰方国,六曰人物,七曰事类,八曰文法,九曰字形,十曰书体。依此标准,可断某片之属于某时代,盖除文字有年、月、人名、地名可推断外,舍此别无鉴定之法,是其说为尤密矣(以上亦参合樊、王、李、董四氏所记而成)。
吾国汇考文字,莫古于许慎《说文解字》,其序云,今叙篆文,合以古籀。又曰,壁中书者,鲁恭王坏孔子宅,而得《礼记》、《尚书》、《春秋》、《论语》、《孝经》。又北平侯张苍献《春秋左氏传》,郡国亦往往于山川得鼎彝,其铬即前代之古文,皆自相似。按其所谓篆,即秦代画一之小篆;所谓古籀,多出于壁中书及鼎彝之铭文,即周太史籀所定之大篆也。而甲骨文字发于殷墟,即为商之遗文,其时代又在周代大篆之前,故近人谓今人生许氏一千八百年后,而能见许氏未见之文,以为快事,诚非虚语,惟章太炎先生不信甲骨文,曾作《理惑论》以辟之。
其言曰:
近有掊得龟甲者,文如鸟虫,又与彝器小异,其人盖欺世豫贾之徒,国土可得而鬻,何有文字,而一二贤儒,信以为实,斯亦通人之蔽。按《周礼》有釁龟之典,未闻铭勒,其余见于《龟策列传》者,乃有白雉之灌,酒脯之礼,梁卵之祓,黄绢之里,而刻画书契无传焉。假令灼龟以卜,理兆错迎,釁裂自见,则误以为文字,然非所论于二千年之旧藏也。夫骸骨入土,未有千年不坏,积岁少久,故当化为灰尘,龟甲、蜃珧,其质同耳,古者随侯之珠,血乘之宝,珕珌之削,余蚳之贝,今无见世者矣,足明垩质白盛,其化非远,龟甲而能长久若是哉。
鼎彝铜器,传者非一,犹疑其伪,况于速朽之质,易薶之器,作伪有须臾之便,得者非贞信之人,而群相信,以为法物,不其傎欤(《国故论衡上》)
章氏所论,专属于甲,而不及于骨,据近顷发掘所得,有史前之兽骨,其形完具,殊鲜朽坏,盖以地当亢燥,不易浸蚀之故,其于龟甲,亦当作如是观,往年后出之骨文,或不免出于伪造,至近年中央研究院所得之甲骨文字,既为有组织之发掘,尤合乎科学法之整理,其为确实可信,且有裨于证史,亦无可致其非难。闻章氏晚年,虽不称引甲骨,然亦不甚菲薄之,讵非以诸氏之所考释者,多属信而有征乎,夫殷墟之藏历年三千,甲骨累累,胥未朽坏,且经多人发掘,
众目共见,谓为作伪,夫岂其然,至其作字形体,不尽合于许书,则由其时先于成周,古今未能尽同之故,许书具有条贯,而刻辞亦可参证,沟而通之,所得益宏,章氏达者,已有喻乎此矣。至于整理之法,有所谓补其文字者,有所谓接其断片者。前者王氏已有发明,后者则郭沫若之《卜辞通纂考释》,为最详悉矣。断片之接法,有以二片相接者,有三片相接者,中有阙文,或以意补之,其接补之法,或据文义,或据字形,其所取材,多以刘、罗、林、
哈之书为据,亦时时附以新得之片,《通纂考释》中所举之例甚多,思考虽已入微,然亦不免有牵强武断之弊,此又其整理之大略也。此属于甲骨文字者一。
汉人之木简,宋徽宗时始于陕右发见二简,为金人索之而去。光绪庚子(二十六年)、辛丑(二十七年)间(西元一九○○至一九○一年),英属印度政府派遣匈牙利人斯坦因博士(A.Stein),访古于我国新疆天山南路,于和阗之南,尼雅河下流,发掘古寺废址,得魏晋间人所书木简数十枚,曾于所著《和阗之故迹》中,揭其影本,嗣于光绪丁未(三十三年)、戊申(三十四年)(西元一九○七至一九○八年)复游新疆全土及甘肃西部,于敦煌西北长城遗址发掘,得两汉人所书木简,约近千枚;
复于尼雅河下流,得后汉人所书术简十余枚;于罗布淖尔东北海头故城,得魏晋间人木简百余枚,皆当时公牍文字及屯戍簿籍。其后日本伯爵大谷光瑞所派遣之西域探险队,以其所得,辑为《西域图考》。据其所载,仅于吐鲁番近侧,得魏晋间木简三四枚而已。此外瑞典人斯文赫定(希亭)(Hedin)亦有所得,惟斯氏于民国三年至五年(西元一九一三至一九一六年),为第三次之探访,撰有《西域考古记》一书(有向达译本),叙述游程之所经,及其所获至详。
更于十九年为第四次之探访,以为政府所禁阻,无所获而去。近年中瑞合组之西北科学调查团,由徐旭生等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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