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伤者多,惧不敢出,夜宿梓潼庙中,为帐下小校所杀。及蜀平,小校赴京言状,上曰:“小校杀本官,非义也。”不赏。
廖永忠帅舟师自夔州乘胜抵重庆,沿江州县望风奔附。次铜锣峡,明升与右丞刘仁等大惧。仁劝明升奔成都,其母彭氏泣曰:“事势如此,纵往成都,不过延命旦夕,何益!”仁曰:“然则奈何?”彭氏曰:“大军入蜀,势如破竹。今城中军民虽数万,皆胆破心怖,岂能效力。若驱之出战,死伤必多,亦终不免也。不如早降,以免生灵于锋镝。”明升遂遣使诣永忠军,全城纳款。永忠以汤和军未至,辞不受。癸卯,汤和至重庆,会永忠以兵驻朝天门外。
是日,明升面缚衔璧,与母彭氏及其右丞刘仁等奉表诣军门。和受璧,永忠解缚,承制抚慰。下令将士不得侵掠,抚谕戴寿、向大亨等家令其子弟持书往成都招谕。遣指挥万德送明升等并降表于京师。朱亮祖兵亦至。
秋七月,傅友德兵围成都,戴寿、向大亨等出战,以象载甲士列于阵前。友德命前锋以火器冲之,象却走,寿兵躏藉死者甚众。会汤和遣人报重庆之捷,寿等亦得家书,闻重庆已降,而室家皆完,乃籍府库仓廪,遣其子诣军门纳款,友德许之。翼日庚申,寿率其属降,友德整众自东门入,得士马三万。分兵会朱亮祖,徇州县之未附者。壬戌,崇庆知州尹善清拒战,击败,斩之,判官王桂华率父老降。寿、大亨既降,至夔峡皆凿舟自沈死。
八月,上遣使谕汤和等曰:“为将贵审机而重料敌。今全蜀已下,惟吴友仁尚据保宁,偷旦久之命,乘机而取之,此破竹之势,无不克者。将军徘徊不进何也?吾付将军以大任,而临事往往逗挠如此,何以总军政寄国事乎!”和闻诏,遣周德兴会傅友德克其城,执友仁送京师,诛之,蜀地悉平。明升至京师,廷臣上言:“宋干德间孟昶降,有叩头伏罪礼。”上曰:“昶奢淫自恣。升幼,孽自臣下,可免其伏地礼。”封升为归义侯,居第京师。已而,投升于高丽。
命曹国公李文忠经理四川,文忠以成都旧城卑隘,增筑新城,高垒深池,规制略备。时时傅友德驻兵保宁,汤和驻兵重庆,各遣人招辑番、汉人民及明氏溃亡士卒来归者,因籍其壮丁。丙子,置成都右、中、前、后四卫分隶之。复置保宁守御千户所,调濠、梁等卫官军守之。
十二月辛卯,赏平蜀将士,傅友德、廖永忠各白金二百五十两,彩缎二十表。荥阳侯杨、南雄侯赵庸、永嘉侯朱亮祖不与赏。上亲制《平西蜀文》,纪傅、廖二将之功。谷应泰曰:闻之名山大川,不封诸侯,王公设险,用守厥国。而周都雒阳,则曰南望三涂,北望岳鄙。有德易以王,无德易以亡。盖古者贤明之主,在德不在险也。夫中国之得地险者,宜无过巴、蜀,栈道揭其北,泸水阻其西,表岷、峨之天阙,带二江之双流,勇夫重闭,几乎斗绝矣。
而自古及今,败亡相继,俘絷入臣,罕有全者,则蜀之地险,固不足恃也。
方夫元运垂终,群雄并起,明玉珍以随州布衣,结寨青山,为徐寿辉之外臣,倪文俊之守将。及文俊见杀于友谅,而遂奄有三巴,盗窃名器,比之刘宗下辇而自王,公孙跃马而称帝,功尤易易也。玉珍不以此时北趋子午,入叩关、陇,南下夷陵,先窥汉、沔,而但固守夔门,改元称制,偏隅自割,坐待灭亡,此策之最下者。是则东之自守者无过士诚,而西之自守者无过玉珍也。
方太祖之初,逐鹿中原,未遑外讨,答书通聘,以待隗嚣,厚礼卑辞,以骄李密。而使者乃以张裔之口舌,夸蚕丛之形胜,井蛙坐大,斯为过矣。至于元都已没,秦、晋悉平,蜀道一隅,势如黑子,乃始命邹兴、莫仁寿等瞿塘阻水,铁锁横关,丸泥墨守,不已晚乎?
若夫太祖之伐蜀也,以汤和等舟师入峡,疾趋重庆,此正兵也;而傅友德一军,扬言发金牛,潜师取阶、文者,此奇兵也。夫邓艾缒入阴平,则绵竹之师不摧而溃,吴汉袭至广都,则城市之桥可烧而断,宜乎刘仁表诣军门,明升面缚衔璧,而彭氏以为纵走成都,不过延命旦夕也。乃知桓温既入,李势告亡,全斌济师,孟昶不祀,此张载勒铭于剑阁,左思致诫于蜀都,玉垒铜梁,险无足据矣。从此冉ζ效顺,邛笮景从,■酱出于番禺,竹杖来于大夏,版图之盛,固不必言。
独是功纪傅、廖,文皆御制,杨以无绩而不叙,小校以非义而辍赏,劝惩斯在,又非特平蜀之规耳。若夫明升者,封侯归义,居第京师,要领克全,母子相保,虽刘禅乐魏,身不生还,而望帝归魂,死犹啼血。呜呼!方西川僭号时,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