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士诚兵,又击败之,焚其官渎战船千余艘,及积聚甚众,遂进兵围其城。达军葑门,遇春军虎丘,郭子兴军娄门,华云龙军胥门,汤和军阊门,王弼军盘门,张温军西门,康茂才军北门,耿炳文军城东北,仇成军城西南,何文辉军城西北,四面筑长围困之。又架木塔与城中浮屠等,筑敌楼三层,下瞰城中,置弓弩火铳其上。又设襄阳炮击之,城中震恐。有杨茂者,无锡莫天部将也,善没水,天潜令入姑苏,与士诚相闻。逻卒获之于阊门水栅,绑送达军,达释而用之。
时平江城坚不可破,天阻兵无锡,为士诚声援,达纵茂出入往来,因得其彼此所遗蜡书,悉知士诚、天虚实,为攻困之计益备。指挥茅成攻娄门,中流矢死。
平章俞通海分兵取太仓州,民争献牛酒迎道左,通海却其献,慰谕遣之,约束军士,秋毫无犯,民大悦。伪帅陈仁等以大舶百余艘降。昆山、崇明、嘉定望风皆附。松江路守将王立中闻之,亦降。太祖吴元年,元至正二十七年也。春二月,大军围姑苏,久不下,徐达遣人自军中来请事。太祖手书,慰劳之曰:“古帝王之兴,必有命世之士以为之辅。将军自昔相从,忠义出自天性,沉毅有谋,用能遏绝乱略,消靡群慝,建无前之功,虽古豪杰之士不能过也。
今所请事,多可便宜行者,而识虑周详,不肯造次有违,诚社稷之庆,邦家之福。然将在外,君不御,古之道也。自后军中缓急,将军便宜行之。”达得书,顿首受命。檄俞通海兵会攻姑苏。通海至灭渡桥,击败敌兵。提兵桃花坞,荡其营,中流矢,创甚,乃遣将以兵会达,而身自还建康。太祖幸其第视病,病革,太祖呼谓曰:“平章知予来问疾乎?”通海不能语,太祖挥泪出。通海遂卒。
初,徐达之围姑苏也,太祖不欲烦兵,但困服之耳。至是久不下,乃以书遗士诚,许以窦融、钱ㄈ故事。士诚不报。夏六月己酉,士诚被围既久,欲突围出,觇城左方,见阵严整,不敢犯。转至盘门,将奔常遇春营。遇春觉其至,严阵待之,分兵北濠,截其后。战良久,未决,士诚遣兵千余助之,又自出兵山塘为援。山塘路狭,塞不可进,麾令稍却。遇春抚王弼背曰:“军中皆称尔为猛将,能为我取此乎?”弼应声驰铁骑,挥双刀往击之。敌小却,遇春率众乘之,遂大败其军。
溺于沙盆之潭可量也。士诚故有勇胜军号“十条龙”,常银铠锦衣,出入阵中,是日皆溺死。士诚马惊堕水,几不救,肩舆入城,计忽忽无所出。
时降将李伯升知士诚势迫,欲说令归命,乃遣客诣士诚门告急。士诚召之入,曰:“尔欲何言?”客曰:“吾为公言兴亡祸福之计,愿公安意听之。”士诚曰:“何如?”客曰:“公知天数乎?昔项羽喑呜叱咤,百战百胜,卒败垓下,天下归于汉高祖。何则?此天数也。公初以十八人入高邮,元兵百万围之,此时如虎落阱中,死在朝夕。一旦元兵溃乱,公遂提孤军,乘胜攻击,东据三吴,有地千里,甲士数十万,南面称孤,此项羽之势也。
诚能于此时不忘高邮之危,苦心劳志,收召豪杰,度其才能,任以职事,抚人民,练兵旅,御将帅,有功者赏,败军者戮,使号令严明,百姓乐附,非特三吴可保,天下不足定也。”士诚曰:“足下此时不言,今复何及!”客曰:“吾此时虽有言,亦不得闻也。何则?公之子弟将帅亲戚罗列中外,美衣玉食,歌儿舞女,日夕酣饮。提兵者自以为韩、白,谋画者自以为萧、曹,傲然视天下不复有人,当此之时,公深居于内,败一军不知,失一地不闻,纵知亦不问,故遂至今日。
”士诚喟然叹曰:“吾亦恨之,无及矣!”客曰:“吾有一策恐公不能从也。”士诚曰:“不过死耳。”客曰:“使死有益于国家,有利于子孙,死固当;不然,徒自苦耳。且公不闻陈友谅乎?跨有荆、楚,兵甲百万,与江左之兵战于姑孰,鏖于鄱阳。友谅举火,欲烧江左之船,天乃反风而焚之。友谅兵败身丧。何则?天命所在,人力无如之何。今攻我益急,公恃湖州援,湖州失;嘉兴援,嘉兴失;杭州援,杭州又失。今独守此尺寸,誓以死拒。窃虑势极患生,猝有变从中起者,公此时欲死不得,生无所归。
故窃以为莫如顺天之命,自求多福,令一介之使,疾走金陵,称公所以归义救民之意,公开城门,幅巾待命,亦不失为万户侯,况尝许以窦融、钱ㄈ故事耶!且公之地,譬如博者,得人之物而复失之,何损!”士诚亻免首沉虑良久,曰:“足下且休,待吾熟思之。”然卒狐疑,莫能决也。
壬子,复率兵突出胥门,锋甚锐,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