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文信国入其舍而生可法,幼时即以孝闻。崇祯戊辰进士,历仕至副使,分巡安庆,池州监江北诸军。可法短小精悍,面黑,目烁烁有光;廉信,与下均劳苦,能得士死力,以故所至有功,累升至南大司马。
甲申夏,与留都诸臣共立福王,为马士英所忌。以大学士督师江北,开府扬州,首请分设四镇,征士刘成谏曰:“四镇兵半盗贼,余(疑阙)非有恩义联结,知慕节概,树功勋,流后世者也!主弱必叛,敌强必降;主敌两弱,则专制自为,而互相兼并,胜则大自封。小挟王,不胜者复溃溢而为盗。今内无劲将亲兵足以弹压,而欲倚此四人以防敌,足犹使狼守户,虎来未必能拒,而主人先不得动摇手足矣!苟行是,公必悔之。”可法不听。
前商邱令梁以樟亦献书可法曰:“守江非策也,公今以河南山东为江南屏蔽,仿唐宋节度招讨使之制,于山东设一大藩,经理全省,以图北直;于河南设一大藩,经理全省,以图山陕;择大臣才兼文武者任之,厚集兵饷,假以便宜,于济宁、归德,设行在以备巡幸,示天下不忘中原,如此克复可期。若弃二省而守江北,则形势已屈,即欲偏安,不可得矣!
又四镇咸跋扈,宜使分不宜使合,务别其忠顺强梗之情以懋劝之,而阁部大树兵以自强,乃可制也。“可法心然其策,然卒不能用。
扬州富庶甲天下,至于四镇争欲驻兵。高杰先至,大肆杀掠,扬人大惧,登陴拒守,杰攻之浃月,可法驰檄往谕,三镇皆敛兵顺命,惟杰尤骄悍难制,可法乃身往谕之。杰素惮可法,闻其来,即夜掘坎千百,埋暴骸,旦日谒可法,辞色俱变,汗流浃背;可法坦怀待之,偏裨皆接以温语,杰喜过望。然自是心易可法,用己甲士防卫,文籍必取视而后行;可法夷然,为具疏屯其众于瓜洲,杰又大喜。
杰去而扬州始安。
其年冬,国朝发兵南下,传示江南臣民,摄政王又赐可法书,略云:“君父之仇,不共戴天!闯贼手毒君亲,中国臣民,不闻加遗一矢。本朝念夙好,弃小嫌,严整貔貅,驱除枭獍;入京之日,首崇怀宗帝后谥号,卜葬山陵,悉如典礼。
仁人君子,宜如何感恩图报!乃乘贼寇稽诛,王师暂息,即欲雄据江南,享渔人之利。独不闻春秋之义,君杀贼不讨,不书即位乎?且国家定鼎燕都,乃取之于闯贼,非取之于贵国。诸君子果能炳机烛理,切念故主,厚爱贤王,宜令削号归藩,国家当待以虞宾,永绥福位。南国安危,在此一举。毋贪瞬息之荣,为乱贼所笑!“
可法答书曰:“我大行皇帝敬天法祖,勤政爱民,特为庸臣所误,致有闯贼之变。法待罪南枢,救援不及,即肆法市朝,以为泄泄之戒,岂足谢先帝哉?闻变之日,留都臣子,欲悉东南之甲,立殄凶仇,而二三老臣,谓国破君亡,社稷为重,相与迎立今上。今上非他,神宗之孙,光宗之侄,大行皇帝之兄也。即位之日,即令法视师江北,始知我大将军吴三桂借兵破贼,扫清宫禁。贵国入都,即为先皇帝发丧成礼,普天之下,孰不感激?谨于今八月薄具筐篚,遣使犒师,请命鸿裁,连兵西讨。
是以王师既发,复次江淮,乃辱明谕,引春秋之义,来相诘责。夫春秋所言,特为列国君薨,世子应立,有贼不讨,不忍死其君父者立说耳!若赤县共主,身殉社稷;青宫皇子,重罹惨变;而犹拘牵不即位之说,坐昧大一统之义,何以维系人心,号召忠义?本朝正统相承,传世十六,存亡继绝,仁恩遐被。贵国不忘旧好,殴除逆乱,兵以义动,万世瞻仰;若乃乘我内难,窥我幅员,足以义始而以利终也。语云:”树德务滋,除恶务尽。‘今逆贼尚稽天诛,正图报复;
伏乞树同仇之义,全始终之德,会师进讨,共枭逆贼之头,以泄神人之愤,则贵国义声照耀千古矣!本朝报德,惟力是视。至法身陷大难,所以不及从先帝者,实惟社稷之故。《传》曰:“竭股肱之力,继以忠贞。’自处今日,惟有鞠躬致命,自尽臣节,不知其他。惟贵国实昭鉴之。”
高杰既屯瓜洲,可法益推诚待之,导以君臣大义,久之,杰大感悟,奉约束,上表帅师北征。可法出巡清江浦,遣官屯田开封,为经略中原计。舟次鹤镇,闻王师入宿迁,进自白洋河,令总兵刘肇基往援,王师还攻邳州,肇基复援之,王师还。乙酉正月,高杰进至雎州,为许定国所杀。可法如徐州,抚定其众,于是大梁以南皆不守。四月,王师深入,可法方移军泗州护祖陵,而左兵东下,士英悉撤江北兵西御,并召可法。可法争之不能得,乃渡江入援。
抵燕子矶,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