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众至二万余人。邦彦乃与子壮谋,使同邑诸生马应芳说余龙攻广州,永明藉是得脱至桂林。及余龙败死,邦彦抚其余众,行收兵至高明,麦而炫等皆从之。当是时,家玉亦与举人韩如璜起兵刘氵窖,据东莞,籍前尚书李觉斯等资以犒士,进破新安,杀其令郑鋈,与家玉东西相应。
其年夏,子壮约邦彦攻广州,先结指挥杨可观为内应,又使花山盗诈降以助之,期于七夕内外并发。子壮先期一日,连舟千艘直薄西城,夺其炮台。可观等谋泄,佟总督悉收斩之,而飞骑召成栋还。盖其时成栋方攻家玉于新安也。翌日,邦彦至城东,知可观等死,度李兵夜当过禺珠,先伏舟以待,而使人报子壮曰:“敌未必遭我火,恐其余众奔突,请严阵以侍;青旗而朱ヵ者,我兵也。”子壮得报,不即传令。其夜王师果至,火舟飘起蒲苇间,焚其巨舰十数,李成栋乘轻舸且战且走,邦彦尾而击之,环城而西。
平明迫子壮军,城中亦登阵鸣鼓助呼,喧声雷动。子壮兵皆乌合,遥望帆樯千翼蔽江而上,以为皆北兵也,阵动;子壮急传令,而后军已走,王师乘之,前军亦溃。邦彦不敢攻城,全师走三水,破其城,杀知县陈亿,复助麦而炫复高明。巳而清远指挥白尝灿与诸生朱学熙杀副使于玉华,以城迎。邦彦乃口兵至江上,立栅以自固。
成栋既破子壮,与佟总督谋:以家玉在东,依山为垒,畏我骑兵,决不自至;邦彦居上流,舟师剽疾,若大兵东出,彼不乘广州之虚,必远连西越之众;乃使偏师缀家玉,而先讨邦彦。八月之末,王师至清远,邦彦使霍师连乘风驾火舟迎战,成栋败走;俄而风返,成栋回兵蹙之,火舟迫栅不得入,师连之众歼焉。清远破,邦彦帅死士巷战,身被三刀,走入朱氏园,见学熙缢,拜哭之,题诗于壁曰:“平生报国怀深,望断西方好音;已共苌弘化碧,还同屈于俱沈。
”题毕,自投于池;追兵引出,槛车送广州。
子壮之败也,收合散亡,兵稍振。八月既望,讠知佟总督生日,引兵袭之,夜泊白蚬壳,近三鼓,遥听城柝无声,缘樯望江中,水光凝碧,惟十数渔舟戢戢落月中,往来如织。子壮大喜,下令薄城,未至二三里,城上角声乌乌,忽兵舟数十乘风东来。子壮大骇,收兵败走。不数里,舟忽不进,下视舟旁,月光照彻,水内巨缆纵横,盖向者渔舟所为也。急奔他道,水浅舟胶,追兵迫,子壮弃舟登陆,壮士百余人掖之遁;会麦而炫来迎,乃奔高明。及邦彦被执,佟总督讯子壮所在,邦彦答曰:“我两人各殉国,何问焉?
且生平师事之,即知无可言者。”
佟怒,命磔之。
成栋初攻新安,家玉兵败,韩如璜战死,祖母陈、母黎、妹石宝俱赴水死。
家玉走西乡,已而王师引退,西乡大豪陈文豹复聚众奉之,袭破新安,据东莞。
及成栋已破邦彦,即移师而东,家玉据金鳌洲拒战,大败;东莞破,文豹死,王师进克刘氵窖。觉斯怨家玉甚,发其先垄,尽灭其族,村市为墟。家玉号哭而遁,道得众数千,王师追之,家玉乃潜舟别岛,伺追兵过而自后击之。成栋失利引还。
于是家玉收合散亡,复袭破新安,再为王师所败;乃奔铁冈,收合十五岭乱民,攻克龙门、博罗、连平、长甯,遂攻惠州,克归善,还屯博罗,益募兵,分麾下为龙虎犀象四营,进据增城。王师至,家玉倚险自固,相持十余日;已而身被甲搏战,刀几及成栋,王师乍却,南兵追斩数百级,距长堤鸣金收军。军法:出张旗,入卷旗;或夺得敌旗,即麾以入敌军。是日斩获多旗手,喜而望之,臂绾数头,张旗至中军效功。后队望见骇曰:“敌破中军矣!”急保垒。
前军顾后队之移也,亦骇曰:“敌乘我后矣!”皆不战而溃;家玉身中九矢,策马赴涧水而死。
经数日,王师得之,颜色如生,须眉犹怒张欲动也。
至十月,王师至高明,麦而炫战死;前主事朱实莲、太仆卿霍子衡皆不屈死。
实莲字子洁,子衡字觉商,皆南海人。而炫字章暗,高明人。城既破,子壮冠带坐堂上,成栋舆致之,具宾主献酬。子壮素善饮,达旦不乱,至是从容引满如平时。械送羊城,佟总督谓曰:“公何不知天命?且我与公年家,方荐公,何苦而反?”子壮曰:“若思年家两字,当知本朝恩不可负;若反本朝,何名而(疑作我)反?”遂受戮,子壮母自缢。
三人同时举事,邦彦磔后,逾月而家玉战死,又逾月而子壮被执。又三月,李成栋劫佟总督以广州叛。子壮性孝友,善行草,文词典丽,少尝声色自娱,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