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思打死一命不过衅起一时,尚当依律抵死,若贩卖鸦片,直是谋财害命,况所谋所害何止一人一家。此罪该死乎,不该死乎?乃尚不思速缴烟土以免其死乎?尔等细思之!
(一)论人情应速缴也:尔等来广通商,利市三倍。凡尔等带来货物,不论粗细整碎,无不听尔销售;而内地出产,不论可吃、可穿、可用、可卖者,无不听尔等搬运。不但以尔国之货赚内地之钱,并以内地之货赚各国之钱。即断了鸦片一物,而别项买卖正多,则其三倍之利自在,尔等仍可致富。既不犯法,又不造孽,何等快活!若必要做鸦片生意,必致断尔等贸易。试问普天之下,岂能更有如此好码头乎!
且无论大黄、茶叶不得即无以为生,各种丝帛不得即无以为织,即如食物中之白糖、冰糖、桂皮、桂子,用物中之银朱、藤黄、白矾、樟脑等类,岂尔各国所能无者?而中原百产充盈,尽可不需外洋货物。若因鸦片而闭市,尔等全无生计,岂非由于自取乎?况现在鸦片无人敢买,尔等寄在趸船,按月有船租之价,日夜有防范之工,岂非多此枉费?一遇风狂火炽,浪卷潮翻,沉没烧毁,皆意中事也。何如呈缴而得赏乎!
(一)论事势应速缴也:尔等远涉大洋,来此经营贸易,全赖与人和睦,安分保身,乃可避害得利。尔等售卖鸦片,贻害民生,正人君子无不痛心疾首,甚至兴贩吸食之人罹于死罪,皆由尔等卖烟而起,即愚暗小人亦多抱不平之气。众怒难犯,甚可虑也!出外之人,所恃者信义耳。现在各官皆示尔等以信义,而尔等转毫无信义,于心安乎?于势顺乎?况以不应卖之物,当此断不许卖之时,尔等有何为难!有何靳惜!且尔国不食,势难带回,若不缴官,留之何用?
至既缴之后,贸易愈旺,礼貌加优,岂非尔等之福!本大臣与督抚两大院皆有不忍人之心,故不惮如此苦心劝谕。祸福荣辱,皆由自取,毋谓言之不早也。
道光十九年二月十三日贴十三行。
义律至是始谋于各商,查明洋面趸船所存之鸦片,据实禀缴,计二万二百八十三箱,值英金三百万磅,核银约八百万两。
禀词附:
英吉利国领事义律具禀钦差大人,为恭敬遵谕禀覆事:转
奉钧谕大皇帝特命示令远职即将本英国人等经手之鸦片悉数清
缴,一俟大人派委官宪,立即呈送,如数查收也。义律一奉此谕,不得不遵,自必刻即认真,一体顺照。缘此恭维禀请明示,现今装载鸦片之英国各船,应赴何处缴出。至所载鸦片若干,缮写清单,求俟远职一经查明,当即呈阅也。谨此禀赴大人台前,查察施行。
英吉利国领事义律敬禀钦差大人,为遵谕呈单事:昨因谨奉大人钧谕,即经远职持掌国主所赐权柄,示令本国人等,即将英吉利人所有之鸦片,如数缴送远职也。现经远职查明,所呈共有二万零二百八十三箱,禀候明示查收。缘此谨禀赴大人台前,查察施行。
林大臣得禀,饬令各船驶赴虎门听候收缴。二月二十五日,派员收起。至二十七日,林大臣复会邓总督亲诣虎门,一面咨会提镇各营,统带各标兵船,分排口门内外,海关监督驻税口,专司稽查。于是趸船二十二艘先后驶抵虎门,详细验收,每艘大者千箱,次者数百箱。至四月初六日收毕。核数得实,每箱酌赏茶叶五斤。集外洋各商,出具“永不售卖烟土,在事后犯者人即正法,货船入官”切结。据以奏闻。其烟土请解京师。
原奏云:“臣于正月二十五日到省时,在洋趸船二十二只,已陆续起碇开行,作为欲归之势。若但以逐回夷界,即为了事,原属不难。惟臣等密计熟商,窃以此次特遣查办,务在永杜来源,不敢仅顾目前,因循塞责。查夷情本皆诡谲,而贩卖鸦片者更为奸猾之尤。此次闻有钦差到省,料知必将该夷趸船发令驱逐,故特先行开动,离却向来所泊之零丁等洋,以明其不敢违抗。其实每船内贮存鸦片,闻俱不下千箱。
因上年以来,各海口处处严防,难于发卖,而其奸谋诡计,仍思乘间觅售,非特不肯抛弃外洋,亦必不肯带回本国,即使逐出老万山以外,不过暂避一时,而不久复来,终非了局。且内海匪船,亦难保不潜赴外洋,勾结售卖。必须将其趸船鸦片销除净尽,乃为杜绝病源。但洪涛巨浪之中,未能确有把握。因思趸船之存贮虽在外洋,而贩卖之奸夷多在省馆,虽不必遽绳以法,要不可不喻以理,而怵以威。
臣林则徐当撰谕帖,责令众夷人将趸船所有烟土尽行缴官,与臣邓廷桢,怡良酌商定稿,公同坐堂传讯洋商,将谕帖发给,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