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笔有云:『行年四十有七不为夭、官至大司马不为卑、文章政事麤有名于时不为辱;所耿耿者,数载孤臣,竟无一当以报君父』!
八月,北师大治舟舰,从蛟门向舟山;战不利,被残。
时裨将江天保为荡湖进先锋,以四水艍迎击定海路获胜,沈敌十三舟。所俘,率断右臂纵还。
监国诣蛟门祭江,夜半见有大星从西北陨舟山,小星随之者无数。即日还舟山,未至闻警,御舟不登陆。或请间取两王子(长弘楠、次弘棅)入舟;定西侯名振曰:『如是,恐以寒守者之心』。监国不强。
越日,北师三道攻舟山,出吴淞及闽洋者岛师分御,皆捷;定闽师复益兵大出,兵逼,荡湖侯阮进失措,战于螺头洋不胜,死之。
时舟山精锐,分应南北洋。越五日,北师复大出。会天雾迷咫尺,进激大艍压之;风失利,艍不前,反为所乘。进乃手发火桶,仓猝桶触桅,反入进艍;焚艍,进急跃水以解。盖犯火以水淬之,无生者。敌起进,进创甚不能言,瞪目怒视三日死;此月之二十有一日也。
时屯田都督张名扬守南门,阁部张肯堂守北门,监军主事丘元吉、金允彦等督三亲标守城。内师攻舟山不遗力,守者亦百法应之;至投书劝降,阁部肯堂等不答。内师舆创进徇,城益戮力键御。环围十昼夜,南北洋二道凯师次十八门,阻不入援。
时诸门皆键,号令严,气益厉;军中有欲窜者,斩之。敌逼城下,被击重伤颇众。于是远炮崩其雉堞者数,辄随破随补。
定西侯名振等护监国驾由外洋南泛。
九月之一日,舟山破。
先一日,监军允彦力穷,潜叛内降;而元吉继之。为言城中虚实,导攻具益进;守者犹细醢允彦子传示四门,以示不二。明日午刻,南门开。
锦衣卫都督李向荣、总兵马泰、副总兵单登云等率民兵巷战,尽死之。
中书舍人顾玢、江中汜、陈所学,皆系舟山籍;于监国有捐助劳。城垂破,合户咸自焚死。
监国继妃张氏赴井死,宫眷十三人从之。一内监失其名,扼尸井旁以殉。两王子北去,浙西原兵部主事申信等争私敛衣食之;至欲赎篡,不果。
大学士吏部尚书张肯堂一门死之。
先一日,肯堂门人苏兆人(字寅侯)知不可为,合户自镒死。肯堂义之,为降四拜,善殓之。随作绝命诗四首,有『传与后来青史看,「衣冠」二字莫轻删』之句。次日事急,命举火焚其家属二十三口讫,遂与妾某氏并投缳雪交亭之下;一女投荷池死。肯堂有仆已度为僧,法名无凡,钵普陀。及舟山之变,叹曰:『吾翁无不殉国者』!促航舟山,泣请内帅,愿下主悬瘗土;师义而许之。肯堂有孙滋大,诸生陆燝计脱之。
屯田部督张名扬一门死之。
名扬,与名振同母。以总兵理舟山开屯事,家东门。母年七十余矣,赴兵死。名扬被执不屈,见杀。戚属五十余人,皆自焚死。幕客诸生顾心复,南直人;自缢学宫。
兵部尚书都御史吴锺峦诣学宫自杀。
锺峦初从监国祭蛟门返。内师初逼舟山,锺峦间道入城,辄不食,日饮米汤一、二合。预持佛寺「万岁牌」一端,设尊经阁之中,南面;右庑陈高座,积薪与座等。及城破,向「万岁牌」行五拜三叩头礼,乃登高座,令家人纵火焚之。锺蛮尝以「十愿」名斋,「十愿」中终以「见危授命」;此日自以不负所愿云。幼子裔之,越海携骸骨归葬。遗集「忠告录」,国变后所著也。长子佑之,寻父粤东;永历中,授平远知县。三子福之,先从太湖义奋,战败死。
吏部尚书李向中以艰在内地,越险大能奔,庐舟山僻澨为位而哭守之。城破,不屈及难。
吏部左侍郎朱永佑被执,不屈死。
永佑知城危,辄冠带拜别监国,亦望辞太祖,危坐中堂以俟兵入。既被执赴市,语益不恭;受刑更惨,弃尸海滨。久之,有仆窃藁葬舟山之壤。
兵科给事中董心宁自缢文庙死。
志宁初以兵部主事监军,从诸生华夏等内应岛师。事不成,弃妻子间走舟山,改省员;及难。
河南道御史朱养时及户部主事林之瑛、兵部主事刘午阳俱死之;监军御史梁隆吉手刃全家,自刭。
礼部主事董玄及学录曾应选俱赴学宫自缢死。
兵部郎中李国祯以母在城,间冒险入;被执死。
都督焦文玉悉力拒战死,妻张氏随自尽。
温义健林伯起、张瑞初咸赴学宫自缢死。
伯起、瑞初起触温州事,不就;走舟山方数月。
大学士兵部尚书沈宸荃挂冠郊外,潜泛海归;风不利,舟覆死。副使高世昌触石死。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