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曰:『要他去做甚么?他乃小国人物,事不干他,何必与他同去呢』?公曰:『不与他去,我实不去』。公如此说毕,胡辞回。胡往见麦家林,不知如何说通。次日,胡即放使小火轮船来预备,伊搭舢艇来见公,请公去;云:『现在预备船艇,公即与麦家林同去可也』!公正在犹豫未决,即与胡领事落安平,会晤麦家林;坐谈,公说:『由胡领事介绍议和情形及要亲见日本全权官凤山,特来商酌,如何』云云。麦曰:『公不来,某亦往去,与公同去也。
某出去看火轮船在何处』?麦举步而出,适小火轮使去刘处,麦了望不见而回。时有胡领事伴当华人萧某在旁,胡领事嘱曰:『尔在听候,我搭舢板过去看如何』!正唤火轮来接,胡即落舢板去了。时有博白武进士刘斯荣及上思刘崇义由府城赶二十里,追到安平见公,谓公曰:『不去得,不去得』!萧某曰:『不怕的,不怕的;胡领事交替某听候两公,胡乃正当行为的人,何妨』?斯荣曰:『我大人肯去,我兄弟不肯与他去;尔乃何人,想唆摆舞弄,使我大人去耶』!
萧曰:『我们大家都是有辫的,他们岂不要我有辫之人!难道反要无辫之人耶!何以如此讲法』?两家争闹,致起冲突。时有英国「的厘士」大商轮大火船,可坐一、二千人的;其买办胡仰山闻得公要落日本船消息;即火速跑来见公,谓曰:『不可,不可!老番心狠毒如蛇,口虽有蜜而腹有剑,万勿轻信!况胡领事心事不好,我尽知;我打老番工数十年,何样不知也』!萧顶曰:『我伺候胡领事十余年,良心甚好,我尽识;难道你知得过我乎』?仰山曰:『纵使他心好,台南百数十万兵民,皆望公一人而已。
倘公落去,纵不杀公,他驶公回日本,此时百数十万兵民望何人耶』?仰山大破肃说。公见仰山说得确有理由,决意不落,即回府城。萧某无可奈何,自此落日本船事已作冰消。
公回台南,闻说有白莲庵者,其所祀之神最为威灵显赫,有求必应。其神乃明末进士五人,闻明灭转清,尽节此处。出圣后建庵,名曰「白莲」;土人所祀,已二百有余年矣。公闻得这点灵应时,日本水兵上陆四处驻扎,重重围困,愈逼愈紧;每处卡口,有大火船一艘、又有火船两艘往来游巡海面,并无松懈。似此网罗四布,虽有冲天之翼,亦难飞也。公回城,左思右想,知不是头路。次日傍晚,自到白莲庵求签;焚香跪求,摇签一、二点钟之久,其签不出。
公祝曰:『我刘某为国为民,今日受困已达极点。如有何项生路,望神指示!或去,或匿住台湾呢』?屡求不出,再苦泪下而求之。忽然走出一签云:「木有根枝水有源………」,尚有下三句不记得;其大概说:为君计,今日事至如此,我做神亦无主意也。复再求一条,得第十签;其词不记得,但其解曰:『求财不得,求病必死,求子生女,失物无回,出行多阻』云。公求签回署,见签语不佳,郁郁不乐,仍无决断主裁。且粮饷已罄,人心已变,将有譁溃之虞;
即自己近身之人,其举动亦多有不同。公睹此情形,无论如何拼死,亦要内渡回也。适福建将军解到自款银八千两,粤督谭钟麟解到公款银一万两;谭并有信一封云:我怕尔不得银散放,不得走。公得此银,即将该款散放,略可捱延数日。自此银发后,成良儿即密商出走之计。
时适有云澳大木船一艘,离府城二、三里泊碇(云澳地方,离南澳数十里);又有英国商家大轮船名「的厘士」泊在海中,离木船二里远。彼此之船,均可了见。公已决定内渡,即先检拾细软及镇台印并洋犬数只,先一日着差弁等搭「的厘士」。公欲搭木船,着伴当亚鹤往去探问,并嘱曰:『尔出去问此船行否?须说有一客,想搭尔船。他若根问是何人,尔即说此人系来此处做生意的,因刘钦差要勒他签题军需银二千两,他不允,刘欲使人押他。现他带银走;
尔肯搭他走,他愿送银四百与尔也』云云。亚鹤奉命跑去,将此情由探问;其船主答应曰:『如此亦可;我船尾有一舱,尔即唤他来便是』。亚鹤得了船主之话,驰回照禀公知;公即预备一切。次日,唤亚鹤先落船伺候,公夜间方放艇往去过船。亚鹤承示,唯唯而往。公以为亚鹤既在木船候便,到深夜人静各当差兵士人等均已眠睡,公乘此时灯火明灭之间,与成良儿、陈湘泉等十余人由小艇搭出,前往木船。将近未近之时,木船之人于黑夜更深闻有小艇将近,其艇中人声隐隐;
陈湘泉屡唤亚鹤,杳无答音。殊不如亚鹤是日并未落此木船,不知其何处躲避去了。木船上之人,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