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文选考功矣。顾之俊于制中亦来随驾,上天地人三策,水火药三用矣。张起、王者友等各造一名色,营考选矣。吴江县书役王正国为吏部司务矣。董云襄为大行矣。潘骏观进兵曹、王署户曹矣。庞天寿掌司礼矣。吴贞毓吏侍兼副宪先,遣下广答谕李成栋矣。又下考贡之旨,村师巫童以及缁衣黄冠,凡能搦管出黑字于纸上者,悉投一呈,曰山东、山西某府、某县生员,然必取其极远者,以无可证也。曳裾就道,弥漫如蚁。曾经出仕,佥曰迎銮,游手白丁,诡称原任。
六曹两侍,旬日间驻列济济,然相遇于朝堂道左,各不举手为。有一二科甲在内,故凌气质以自尊;二三势力在内,为豪亢以自高。此外菜佣、屠夫,出门皂役,倡优、鸨卒等项,虽居然进贤冠也,行行队队,若不欲以面示人。但见无故穿吉服者有之,无故穿素服者有之,独自锦绣者亦有之。脚下之靴卑末而天蓝剪绒者不异也;快靴聊当,取其形似耳。又有天青地白,竟有以油钉皮靴从事,亦取其形似而已。章服补带,恒未完备,亦未合式;补鹤而带银则服不合其带,带金而补雀则带不合其服,带黑角而四云大红石蓝则带服中又相违其服、相舛其带。
至人不如其带,人不如其服,人不如其站立位次,人不如其称呼礼貌,满朝皆无等威,攘臂脱肩,牛襟马裾,新创朝廷,遂成墟市,严起恒不得不任其咎。喧嚷两月,闰六月初十日,帝驾同三宫方出南宁,时值急流,两日夜已至浔州府。旧总兵陈邦传挽留诉功,柳、庆二府尚为永历据,然设官征赋自专也。诃大司马萧琦不遣兵护卫,以石碎其舟,琦闷绝而死。晏日曙、李永茂、郑封三人各舣舟苍梧县蛇庙三角嘴,以闲闯入庙,触犯蛇神,暴疾而死。羊城、端溪、梧江千余里间,注望龙舟,杳不可得,为陈邦传百计投辖。
帝驾又上浔州府,暂驻府署为行宫,给发札付,始而庆国自札,继而部札,后则贵钦札。钦札者,皇帝用宝,札官与吏、兵两部不相涉者。巡检、典史、知县、知府至科道、翰林、侍郎、尚书,俱可札授。武则正副总兵与参将三种。尚书、正总钦札,亦可易百金,下广路费,需之此也。七月二十九日,至端溪城下,李成栋百里外迎接,慰劳倍至。三十日,驾留舟中。八月初一日辰刻,再入肇庆府行宫。宫中储银一万两,以佣赏赉,余衣饰器皿,亦约万金。
象魏堂陛,具体可观。首相严起恒,次王化澄,次朱天麟,事之行止、政凡大小,必承成栋而后奏。成栋为人,朴讷刚忍,无矜意,无喜容,不脂韦,不多言,文武内外,惠敬而深畏焉。永历帝筑坛拜之,坛半就,成栋曰:事在人之做不做,安在坛之登不登,葢刎颈爱妾,刻不去怀,必欲得当以瞑九泉之目也。十二日,面奏永历帝曰:南雄以下事,诸臣工任之;庾关以外事,臣独肩之。一言竟去,提兵二十万上南雄。此时江右金声桓据南昌,已通成栋,约期南下矣。
成栋去后,朝局大变,都察院左都御史袁彭年,向为宜兴心腹。宜兴议处后,首揭之。后归清朝,为广东学道,出示云:金钱鼠尾,乃新朝之雅致;峨冠博带,实亡国之陋规。及返明朝,又复诋之矣。自矜为反正功臣,今又恐从龙两榜得志,道其本末长短,别出意见,横制当局。成栋有养子李元允,姓贾,河南人,以其蠢浊,不携行间,留肇庆守家。彭年特隆其体,以内外权故属之。挑其怒,以用其怒。乘其喜,以用其喜。元允为傀儡,彭年为线索。傀儡之笑骂无情,线索之机权刺骨。
一时政事人心,遂乖离殊甚。吏部侍郎洪天擢、大理寺正卿潘曾纬、广东学道李绮、兵部尚书曹烨、工部尚书耿献忠、通政使毛毓祥,为成栋之所亲爱,皆自五羊来,为一种;严、王、朱三相公、吏部尚书晏清、吏部侍郎吴贞毓并杂项出身六科吴其雷、洪士彭、雷得复、尹三聘、许兆进、张起等皆自南宁随驾而来,为一种。又有从各路至者,都察院右副御史刘湘客、礼部尚书吴璟、吏科都结事中丁时魁、兵科都给事中金堡、户科都给事中蒙正发、礼科都给事中李用楫、文选司郎中施召征、光禄寺正卿陆世廉、太仆寺正卿马光仪、制司郎中徐世仪,又为一种。
其广东本地人陈世杰、词林吴以连、司封李贞省、高赉明、台中杨邦翰、冏卿唐元楫、方郎等,亦为一种。一种望风归入一党;袁彭年一手招、一手驱;有力者先登、无力者仰扳;无朝廷,有成栋。成栋远,元允近。元允之亲幸未可卜,彭年之指挥不得不从。于是,元允之门遂如趋市,登其堂、望其阙,不啻龙门。每当朝期,东班趋入,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