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燕将张玉。丙辰,复战又败,燕步卒先走,庸乘之杀伤万计。丁巳,庸传檄真定、沧州诸将,水陆犄角邀其归路。靖难兵由间道还北平。
是岁,以徐实为兵部侍郎,刘季篪为刑部侍郎,唐愚为翰林侍读,邹瑾为大理寺丞。诏举优通文学之士。
洪武三十有四年(即建文三年)春正月辛酉,作凝命神宝成。是日,历城侯庸遣使献东昌之捷。丁丑,帝告捷于郊庙。
二月乙巳,文皇复帅众出北平,己酉次保定。庸合诸军二十万,三月己卯次夹河。庚辰,靖难兵亦次夹河。辛巳,两军方成列,文皇以三骑觇庸军而还。庸见三骑,即遣数十骑追之。文皇勒马控弦以待迫骑近,引兵射殪一人;已复追,又殪一人。如是运殪数人,追骑不敢逼。文皇乃以万五千人薄庸军,庸军拥盾层垒自蔽。靖难兵以木攻之。自辰至未,胜负未决。两军退,稍憩。忽东北风起,尘埃蔽空,庸军昏暗不辨咫尺,燕将乘风纵火,趣兵击之,庸军大败。
都指挥楚智、庄德俱死之,燕将谭渊亦被众军所歼。庸是夜走还德州。癸未,安陆侯杰、都督平安自真定帅众次单家桥来援庸军。甲申,靖难兵掩至,杰等不及阵而败,死者无算。
闰三月,罢兵部尚书齐泰、太常卿黄子澄以谢燕,以尚书茹常掌兵部事。泰、子澄虽解秩然实用事。乙未,安陆侯杰军滹沱河,北去靖难兵七十里。文皇谍知,亦帅众渡河。杰闻靖难兵渡河,复移军槁城。己亥,杰列营城西南,靖难兵分步卒击其三面。杰发火器、大弩射文皇不中,矢集燕旗如猬毛。平安结楼阵,间高数丈。文皇舍诸军直趋楼下。安见文皇驰至,急下楼而走,杰军亦败。都指挥邓戬、陈鹏皆被执,杰等还真定。己酉,靖难兵次顺德。辛亥次广平。
是日,帝贻书文皇,谪斥兵部尚书泰、太常卿子澄,欲罢兵息民。癸丑,文皇复上书曰:“比闻奸臣泰、子澄皆已窜逐,臣家长少皆忻喜有更生之望,即以此意遍告将士。将士曰:‘诚所愿见,但虑非诚心,而奸臣为退避之计以缓我耳!如出诚心,则盛庸、吴杰之众当悉召还,而犹聚境上侵迫不已。则是奸臣之身虽退,而其计实行也!臣思其言,恐亦或然。夫圣人感人,至诚而已。至诚可孚豚鱼,而况人乎?!陛下推诚待下,谁不说从?若徒示以去奸臣之名,而实用其计,非独撒陛下之藩篱,将遂倾陛下之堂室。
莽、操之事,前览甚明。此不特智者而后知也!”书至,帝召孝孺视书,对曰:“今诸军大集,燕兵久羁大名,暑雨为沴,不战自罢。急令辽东诸军攻永平,真定诸军攻北平,彼顾巢穴归援,我以大军蹑其后,必成擒矣!我固缓之而奏,适至且与报往返逾月。彼心懈而众离,我谋定而势合。”帝曰:“善!”立命孝孺草诏罢兵,命大理少卿薛嵓持报燕,又刻榜谕数千授嵓,密布中军令其解散。诸将士见榜谕,怒甚,欲杀嵓。文皇曰:“不可!此天子命使也。
”留寘左右,慰谕数日,遣中使护嵓出境,语之曰:“归为老臣谢天子。天子于臣至亲,臣父天子大父,天子父臣同产兄也。天子素爱臣,一旦为权奸谗构,以至于此,臣亦不得已为自救之计耳。幸蒙罢兵之诏,臣不胜忻戴。但奸臣尚在,大军未还,臣将士心存狐疑,未肯遽散。望陛下诛此奸臣数人,散归天下兵马,臣父子一童一骑归罪阙下,惟陛下命之!”
夏四月,嵓归入见,备述文皇之意。帝语孝孺曰:“诚如嵓言,曲在朝廷。齐、黄误我矣!”孝孺曰:“嵓受燕贿,故为之说。”遂罢议。
五月癸卯,历城侯庸、安陆侯杰出兵扼燕饷道。文皇令指挥武胜上书曰:“顷蒙遣大理少卿薛嵓下诏军中,谕以偃兵息民。虽臣将士不能无疑,臣之父子盖已仰戴陛下之仁矣。嵓归未十日,吴杰等频叠发兵,绝臣饷道,杀臣将校。将校守臣约束,不敢赴斗。而彼欲求衅略不见舍,与比下诏旨背驰,诚有以中将士之疑孤。臣父子之所仰戴矣,臣之忠诚,计嵓归已达,惟陛下扩明奋断,以安天下,臣亦有保全之望矣!”帝览书曰:“燕王本皇考孝康皇帝母弟,于族为叔父,奈何必用兵为也?
”召谕意孝孺。孝孺对曰:“陛下欲罢兵,兵一罢即难复聚。彼或长驱犯阙,何以御之?今军声大振,不日有捷书来闻。愿陛下无惑甘言。”遂缚胜下狱。是日,刑部左侍郎王良以勘燕事不合,旨出为浙江肃政按察使。
六月辛酉,文皇闻胜下狱,知前诏旨非实。乃遣李远至济宁,又至沛县,焚饷舟万艘。漕卒散走,京师震惊。是时,观海卫指挥张寿与客私语国事:“危急皆由北伐之误。”执政者闻而恶之,言于帝,寿坐妖言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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