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德宗纳户部侍郎赵赞议,税天下茶漆竹木。十取一以为常平本钱。至贞元八年,盐铁使张滂奏。出茶州县茶山及商人要路,以三等定估,什税其一。自是岁得钱四十万缗。然水旱亦未尝拯之也。穆宗即位,两镇用兵,帑藏空虚。盐铁使王播增天下茶税,率百钱增五十。及王涯判二使,置榷茶使,徒民茶树于官场,焚其旧积。天下大怨。武宗即位,盐铁转运崔珙增江淮茶税。是时茶商所过州县有重税,或掠夺舟车,露积雨中。诸道置邸以收税,谓之拓地钱,故私贩益起。
魏冰叔《里言》:“当事来要辨得是非利害四字。是非有时朦胧,须要一个透。利害最难逆料,且辨一个稳。然我辈立身,利害要看得轻,是非要看得重。”又曰:“利害之权在天,是非之柄在己。利害是或然的,是非是画然的。利害不明,累在一时。是非不明,累在万世。”又曰:“辨是非利害,又要识得大小轻重缓急六字。”
施冢不如施棺,施棺不如施药,施药不如周济教导。使其不饥寒暑湿,以至于病。大抵先事之功无形,人不见其可感,故人鲜为之。是故施恩者不必冀可见之功,受恩者必当思不见之德。
责备贤者,须全得爱惜裁成之意。若于君子身上,一味吹毛求疵,则为小人者。反极便宜。而世且以贤者为戒矣。若当君子道消之时,尤宜深恕曲成,以养孤阳之气。《涧泉日记》,范纯仁谏神宗,引汉文帝身衣弋绨事,以致天下丰富。上曰:“致天下丰富,亦须有政事。若但人主服皂细袍皮履,遂欲天下丰富,亦无此理。”氵虎因思此语所以启王安石青苗之论。惜乎范忠宣公不能再进言于君。若因而谏之,谓以有限之财,济无穷之用,恐难以丰富。则神宗亦必感动。
进言不尽其说,适足以稔祸,不足以弭祸。
熙宁中,新法方行,州县骚然。邵康节闲居林下,门生故旧仕宦者,皆欲投劾而归。以书问康节。答曰:“正贤者所当尽力之时。新法固严,能宽一分,则民受一分之赐矣。投劾而去,何益。”
大中祥符中,天下大蝗。真宗使人于野得死蝗,以示大臣。明日他宰相有袖死蝗进者,曰:“蝗实死矣,请示于朝,率百官贺。”王文正公独以为不可。后数日,方奏事,飞蝗蔽天。真宗顾公曰:“使百官方贺,而蝗如此,岂不为天下笑。”诸公皆谢曰:“王旦远识,非臣等所及。”
陈晋公为三司使,真宗命具中外钱谷大数以闻。恕诺而不进。久之,上屡趣之,恕终不进。上命执政诘之。恕曰:“天子富于春秋,若知府库之充羡,恐生侈心。”
伍文定与宸濠江中殊死战,忽出一大牌,书“宁王已擒,我军毋得纵杀”。贼见之惊扰,遂大溃。
淮阴初见汉高,论刘、项优劣。不待垓下之役,而坐谈之顷,已灼见楚之并于汉矣。诸葛亮初见昭烈,言吴在所当交,荆益在所可取。不待披舆地图,而天下鼎足之势,指诸掌上。李纲之御金人,谓可守而后可言战,可战而后可言和。虽高宗不能用,大都南宋之势,不出此二语。此经纶草昧手,故言皆得其要领。
自秦以历汉唐宋,其所以灭亡之故,俱出阉宦。尝试论之。秦若无沙邱之诏,安得有望夷之刃。汉若无蕃、武之戮,安得有董卓之进。唐若无甘露之变,安得有白马之祸。宋若无灭辽之举,安得有二帝之行。故刘、项、曹操、朱温、阿骨打,此灭秦代汉篡唐蹙宋之人。而赵高、曹节、王甫、仇士良、田令孜、童贯实启之。上下数千年,败亡如出一辙。
宋英宗时,王广渊除集贤院。司马光言:“广渊奸邪不可近。昔汉景帝为太子,召上左右饮,卫绾独称疾不行。及即位,待绾有加。周世宗镇澶渊,张美掌钱谷。世宗私有求假,美悉力应之。及即位,薄其为人不用。今广渊当仁宗世,私自结于陛下,岂忠臣哉?”
曹武惠王彬尝曰,吾为将杀人多矣,然未尝以私喜怒辄戮一人。韩忠献公琦语,章相在北门,颇姑息三军。公曰:“御军自有中道。严固不可,爱亦不可。若当其罪,虽日杀百人何害。人自不怨。夫不以私喜怒戮人。虽杀人多,而非伤己之仁。当其罪杀人,虽日杀百人,而不取人之怒。”
纵贼饮酒,岂云翦恶。绝缨茹汤,非以防邪。汉文帝馈金钱,唐太宗给布绢,俱非刑赏正道。
于公谦、王公文临刑时,以迎立外藩之故。文称冤,谦但云亲王非有金符不可召,当辨之。时印绶尚宝诸内官。闻之,简阅各王府符俱在,独无襄王府者。众皆疑,不知其故。乃问一退任内官。云尝记宣德间,老娘娘有旨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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