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火轮船测水,至泖湖,轮胶于水草,乃返。于是二十日,夷艘退出吴淞口,图入长江矣。
贼未测江水深浅,沙线曲折,又未审内地守备虚实,逡巡未敢入,乃劫沙船导火轮船,两次驶探,初报诸险要皆无备,次报诸汊港荻洲皆无伏,始连樯深入。六月八日薄瓜洲,城已空,遂窥镇江。
镇江依北固山为城,以运河为濠,形势险固,非宝山比。驻防副都统海龄,到任未久,牛鉴既失吴淞口,本应驰守镇江,会参赞齐慎,提督刘允孝之兵,且节制副都统,婴城固守,夷船或不能越镇江而径犯江宁,上之可以徐筹火攻,次之即与夷讲款,亦不致无求不遂。乃牛鉴从丹阳、句容直走江宁。镇江繁富十万户,海龄禁民间迁徒,先以城险兵单,上章求助,又请圌山以下,拦扎木排,惜皆未遂其志,迨番舶至,海龄亲冒矢石,率兵堵御,城中仅驻防兵千余,
与绿营兵六百,寥落如晨星,始则城外军击其西北岸之贼,相持二三日,贼遂佯攻北门,而潜师由西南梯城入,城上兵仅斫其数贼,贼已蚁附上,先焚满营,海龄死战良久,力竭回署,跃入烈火而死。镇江陷,掳掠焚杀惨甚。宁波、招宝山夷酋璞鼎查,即欲出江,前赴天津,而马礼逊尼之,遂不果。是时夷舶八十余艘,炮声震江岸,自瓜洲至仪征之盐艘估舶,焚烧一空,火光百余里。扬州盐商,许银五十万免祸。六月二十八日,遂逼江宁,东南大震。
朝廷廑念漕运咽喉,与沿海流离之民,敕耆英便宜从事。时英酋已奉国王谕至,但得他省通商,不必更索兵饷,其鸦片烟亦不再至,故夷帅三月即退宁波,其在乍浦伪示,亦有“前往天津求和,遵国王所论办理”之言。至是伊里布遣张喜等至夷船,夷酋言一、索洋银二千一百万元。分三年交付。一、索香港为市埠,并往广州、福州、厦门、宁波、上海贸易。一、夷官欲与中国官员敌礼。其余与上年同。张喜言烟价兵饷,广东已给过六百万,今索更奢,埠太多若之何?
马礼逊言夷官之通汉语者“此我国所索之价,岂即中国所还之价耶?此次通商为主,并不志在银钱,但得一二港口贸易,其兵饷烟价,中国酌裁可也。”而诸大吏不速复,仍遣张喜往返传语。越二日,张喜还,则夷酋闻有增调寿春兵之信,谓我借款缓敌,如今日不议定者,诘朝交兵,其意盖欲款局速成,非望所求尽允,而诸帅已胆裂,即夜复书,一切惟命,其禁约鸦片章程,一语不及,夷喜出望外。诸帅会奏,言夷设炮钟山之顶,全城命在呼吸,盖仿袭粤省失四方炮台之说,其实绝无其事。
惟神策门外有三段泥炮,距钟山十余里,并不临城,夷兵退后,假炮始为雨毁。且钟山距夷船数十里,又顶极峻峭,大炮无路可上,即有炮亦冒空而过,若安于钟山之麓,则满汉兵数万,铳炮林立,岂有坐视敌兵扛大炮往据咽喉,不一轰截之理?夷兵岂有舍离巢穴自投绝地之理?且奏称昔纯皇帝征缅无功,弃关外五千里,尤以凿空无稽之谈,诬祖德,骇听闻。云南铜壁关有额曰:“天朝中原地尽于此。”试披康熙铜板地图,曾有铜壁关外五千里地失于乾隆者乎?
夷又言讲款文书,中国需用御宝,彼国亦遣火轮归,清国王用印,夷船惟退出海口,其舟山及鼓浪屿、香港之夷兵,必俟三年,银数交竣,方可撤归。
七月初九日,议款成。耆英、伊里布、牛鉴及江宁布政使黄恩彤,亲赴夷酋璞鼎查之舟,越二日,璞鼎查、马礼逊等亦入城,会于正觉寺,连日分提上下江藩库、扬州运库银数百万,如数馈之。八月杪,夷艘将出江,诸帅复饯于正觉寺。九月初,夷艘尽回定海。
诏以不守江口逮总督牛鉴治罪,以耆英代之,而伊里布以钦差大臣由浙至粤议,互市章程,褫逮领兵之奕山、奕经、文蔚、余步云,交刑部治罪。惟余步云于冬伏法,其沿海失守城池之道府州县,及领兵将官失事者,以次惩处,分别豁免沿海被寇州县钱粮。
而是冬又有索台湾俘夷之事,又有廓尔喀、佛兰西、弥利坚各国违言之事,又有广东义兵焚夷馆之事。
台湾俘夷者,二十一年八月,及次年二月,夷船两窥台湾,一在淡水港,遭风触石,一在大安港,为渔舟诱引搁浅,皆为沿海兵勇围攻,获三桅火舟二,杉板舟二,沉溺击斩无算,并生擒白夷二十四,黑夷百有六十五,炮二十门,刀铳器械,并宁波、镇海营中官物。盖攻浙之贼,回窥闽洋者,总兵达洪阿、兵备道姚莹先后奏闻。二十二年二月,夷以十九艘,自粤至台图报复,结海盗数十艇,导入港,犯树苓湖,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