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大学士金公之俊以自陈复职,其他如张太常讠刃庵,叶编修芳蔼止欠一厘而降调。郡庠生程兆璧册上开欠七丝而黜革,功令之严,可概知矣。至康熙六年五月初六日,上始亲政,下诏求言,大司马芝麓龚公上疏特请宽宥及苏、松、常道安公世鼎详请抚院韩公题复,俱不允。康熙八年己酉,总督麻公勒吉奉旨巡历沿海,苏、松绅衿具呈公恳,麻公恻然有怜才之意,批候详抚会题,郡守张公升衢备文详请,疏上反致部驳,自是不敢复诉。
不知皇上轸恤下情,灼知民间逋欠,良非得已,故于康熙三年蠲赦之后,至九年水灾,凡被灾之地,白银蠲免十分之三,漕米分作三年带征折色。十年,上犹轸念不已,诏九年以前逋欠钱粮,暂行停征,明示蠲赦也。十三年四月,上谕:江南连岁水灾,康熙十四年分钱粮蠲十之五。不由部议,断自宸衷,不蠲积欠而蠲未征,曲体民隐,真如天之德,则知前此操切,皆当事者不能仰体上心耳。
十四年乙卯,以军兴饷缺,广开事例,户部始于酌议捐省条例内开一款:顺治十七年奏销一案,凡绅衿无别案被黜者,分别纳银,许其开复,原系职官,照品级纳银,自六千两起至五百两止,进士纳银一千五百两,举人纳银八百两,贡、监生纳银二百两,生员纳银一百二十两,俱准开复。若运米豆、草束于秦、楚、闽、粤危疆输纳者,减本省之半。其如事经十五年,壮者衰而强者老,进身之志既灰,物力之难日甚。况事例广开,有力者皆捐纳得官,不藉科目,不援资格,即由太学中式者,往往掇巍科鼎甲。
故乡绅于百中尚纳一、二,进士、举人于十中尚纳二、三,至贡、监、生员纳者则千中不过一、二人矣。予为亲友所累,亦在奏销之列,当题参之始,人心震惧,相累者犹抱不安之意,使此时即有恩例,犹不难代予援纳,迨至事久,人情日懈,即呼之莫应,而马齿加长,功名之志亦衰,焉能措办十家之产而博一青衿耶?阅世至此,为之兴慨!略取疏稿、呈稿之存者,附录于后,以识此案亦有可原之情,究之不能上格,逮天心既转,而人事又不能副,是非人一生之时命使然,亦运会之一奇也。
兵部尚书臣龚鼎孳题为请宽奏销,以广恩诏事:臣伏读康熙四年三月初五日恩诏,凡顺治十八年以前拖欠钱粮及官吏侵欺偷盗库银者,一概宽免,大恩溥遍,薄海欢呼矣。乃顺治十八年内各省奏销十七年绅衿欠粮等案,该抚不论多寡,一概指参,该部未经查核,一概降革,以致三吴财赋最重,故明三百年来从不能完之地,而年来俱报全完,虽惕息于功令,不敢不勉力输将,然该抚朝夜拮据及地方剜肉医疮之状,可以想见。
窃思自古帝皇之世,藏富于民,故能家给人足,即遇凶年,不致重困,若徒奔命于催征,效死于鞭朴,东挪西凑,皮骨尽枯,一遇灾荒,未有不转徙沟壑者,非皇上<疒同>斯民之本意也。今顺治十八年以前,侵盗钱粮,既已邀恩于法外,而此十七年逋欠之绅士,宁无恻于宸衷,伏乞天慈,念奏销事出创行,过在初犯,惩创已久,又遇恩诏敕下,该抚通查处分,诸人果于顺治十八年以内将原报欠数全完者,比照有司在任完粮之例,量予开复,使天下晓然知朝廷之意,原以儆惕冥愚,未尝绝其自新之路,庶几催科之中,不失抚字,而人心感悦,民困亦以获苏矣。
康熙六年五月初六日题。六月初六日奉旨:知道了。
整饬苏、松、常道安,为奏销多人可悯,恩纶千载难逢,谬抒输助之法,请宪应诏赐题,推广皇仁,以宏作人德意事:窃维钱粮正供攸关,输纳自宜如额,国有经费,官有考成,若逋欠一分,不惟官受参罚之累,即国有亏课之虞,率土编氓,咸凛凛以急公,况名列绅衿,讵敢抗违而逋欠。如前宪于十七年奏销题参苏、松等府之绅衿处分者一万三千有余。此朝廷惩玩以警将来,褫革允宜;庙堂秉公忠而忧国计,议之诚当。洵为励世磨钝之大权也。
但总其数,虽有累万之多,究竟各人所欠,仅分厘之不等,然其中或有亲族冒名立户者,或因岁歉而完纳后时者,如官户则因远宦在外,儒户则因游学四方,一时照管不及者,种种情由,本人限于不觉,且参后照额全完,是与顽梗之徒,故为抗纳者有间,推情似有可原。况十八年恩赦宏颁,普天同被祗缘,奏销褫革,立法维新,虽各绅衿引领望恩,而下吏未敢援请。如康熙三年又奉上谕,蠲免十五年以前拖欠钱粮,诖误各官俱准免议。
今皇上敬天勤民,宏开汤网,洪恩浩荡,幽欲阳春,恭诵诏款,凡顺治十六、七、八等年,催征不得,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