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解蜕吟》十二章、《绝命词》二章,踵三闾大夫之后,遇救得免,家人欢慰而公志愈坚。六月望后,夜复赴水,冀无援者,适又为人救免,公愤甚,而家人防益密。至七月十七夜半,乘间复蹈清流,防者觉而奔救之,公乃自绝饮食,至二十三日而卒,时年七十。故《解蜕吟》首章曰:“苦海空过七十年,文章节义总徒然,今朝笑逐罡风去,纵不飞升也上天。”先是吕仙于海上曹氏降乩,谓公已冠八百地仙之籍,曹录岩先生来□里述之,闻者笑其幻不可信,后得公讣,始知神仙之席,原以待忠孝之士,而公所著《将就园图记》及《人天乐》剧本其先兆与?
抑公有先见而然与?公元配萧氏,楚人。侧室赵氏,二子三女,皆其所出。长子荀,字禹弓,年十四聘□里张氏。次子榔,字寄中,年十二未婚,皆秀慧能文,公之肖子也。
◎名节二
陈烈妇者,松陵诸生张士柏妻也。士柏死,同里富人周洪闻其美,谋娶之。烈妇大怒,骂勿应,洪欲得之,令其家诱之归宁,于中道劫去。烈妇愈怒,与周洪格三日夜不息,得免归,则讼之,邑令章日则已入周洪金,不与直,烈妇不胜愤,即骂令。令曰:“尔手能格人耶?”即拶其指。时巡按御史路振飞方按松江,烈妇至松,控诉于御史,既投讼牍,遂自刺于阶下立死。御史大惊,验其尸则衣皆缝纫,十指俱伤,视讼牍具得状,御史怜之,欲穷治其事。
时松有无赖诸生某者,入周洪贿,昌言曰:“陈氏居于周洪家三日矣。”御史亦惑之,狐疑未决。时许光禄誉卿里居,闻其事,移书于御史曰:“陈氏以死明其节者也,天下无殉难之贪夫,岂有守节之淫妇哉!”而孝廉陈卧子子龙,太学生徐暗公孚远帅诸生为文以祭烈妇,文甚美,诸生日哗,御史闻之,遂檄捕周洪及诱烈妇者数人,悉笞死。未几,吴江今日谒上台,将入门,如有所见,遂暴卒。吴民以是神烈妇而义松之士大夫,乃会葬烈妇于苏州虎邱寺之第二山门外之右,墓门东向,题曰:吴江陈烈妇之墓。
门上对联曰:身膏白刃风斯烈,骨葬青山草亦香。鼎革后,余犹见之。十余年来,匾额及对联俱失,门上又有改题,不知谁为之也,可为浩叹!眉公陈继儒亦有挽祭诗文,载全集中,兹不录。
刘氏者,宋将刘弟锐之裔孙女也。年二十,适周肇隆为继室。阅三载,肇隆以病卒,垂白之翁在堂,承祧之子未举,刘有遗腹三月,为宗祀计,哀不忘孤,毁不灭性,诞生一子之才即参两也。刘外筹耕作,内课纺绩,瞻高堂,抚藐孤,冠笄婚嫁如典礼,悉二十余年之心力,而后参两得以成立。参两幼从季父习举子业,不就,自念家贫亲老,无以致养,遂从胥吏供事府曹,聊以代耕。其后参两连举三子,家亦渐裕而刘始卒,年七十余矣。参两每以不得奉养为恨,丧祭尽哀,营两世之域,葬祖考妣,奉父肇隆及元配储母之柩,偕刘合葬,于祖墓。
参两中子早殇,二子京新相继补博士弟子员,诸孙济济,正未有艾,论者咸谓天之所以报节母也。先是崇祯壬午,邑令茂暗章公光岳旌其庐。本朝大巡瑞寰秦公世祯亦有旌表,行将具题建坊,会郡邑申覆稍缓,秦公届期复命,未果,尚有待于将来云。
顾氏者,即肇隆弟云扔之元配也。性勤慎好施,年未三十而云礻乃卒,无子,长房独子,礼不出继,乃请于舅,抚叔氏之次子之杰为嗣,鞠育教诲,逾于己出,稍长为聘外侄孙女以婚配之,即达可也。达可本生父,故邑庠名士,传经教子,能世其家学。会当鼎革之初,人情刁险,遍地危机,中人之家,朝不保暮,达可惧孤弱不自存,因从兄参两亦代食于官。在官兢兢自守,不敢干泽于外,供事承直,资斧悉取给于家,顾母拮据以应之,稍有余资则赡分宗党,虽至倾囊,亦不恤,年八十二而卒。
余叨嗣君犹子之交,修登堂拜见之礼,犹及见之。
乔氏者,邑庠生澹叟公拱明之季女也。性颖慧,娴内则,知节义事。顺治乙酉三月,归于诸生鲍如龙玉淑。五月,大兵下江南。八月,克松江,行发之令。鲍居滨海,里中恶少年乌合邪教,倡乱拒命,推狂生孔师为盟主,焚攻川沙堡。川沙守将告急,总兵官李虎痴成栋帅师东渡,凡孔寇充斥之地,不分玉石,纵兵肆杀,俘掠妇女,不可胜计。乔自计韶年,必不能免,兵且至,两姑挟之行避。乔曰:“我闺中少妇也,避将焉往?有死而已。”强之行,行且数武,至水滨,赴水而死。
及兵至,邻里亲党被掠妇女以万计,乔独得免。惟大义素明,故能视死如归,超然完节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