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愿捐资助完,具呈郡守鲁公谦庵超,请先报完期而约合郡士民乐助。鲁公既许之,一时助者响应,不日而足,公之家属得免。公律己严,待人宽,貌癯而性和,两莅娄邑,四壁萧然,几至不能举火,廉吏至此,不克大用,可惜也。然松郡自黄童至白发,无不戴公慕公,家祠而户祝公者比比,自本朝三十余年令松者,惟公为第一,则公之遗泽,历千古而不朽,虽古之循吏,又何以加焉!
制府大司马于公,名成龙,号北溟,山西永宁州人。中顺治辛卯副榜,贡入太学,选授教职,历任县、府佐正、监司,至福建布政司,皆以廉能著绩。康熙二十年辛酉,升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直隶三辅,长吏望风肃清,八旗屯丁相戒敛迹,严捕逃连累之禁,清驿站冒滥之弊,爱民如慈母,察吏如严师,上心简之。次年壬戌,特升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总督江南、江西文武事务。陛辞召对,密谕叮咛,赐鞍马、衣帽及白金千两,以旌其廉。厥后,虽隆杀不一,遂为督抚宠行成例。
公拜命,即袱被出都,从者不过三五人,沿涂旅食,无异过客,候吏迎接,不知其为官长也。至河南,即出禁约,禁所属官员送迎供帐及仪卫鼓吹。入境内,一如在途。谓正人必须正己,化下必须躬行,乃申六戒白省,曰:勤抚恤、慎刑狱、绝贿赂、杜私派、严征收、崇节俭。而后以四禁率属:一通贿、二游客、三节礼、四假命。下车之日,属僚凛凛,人不自保,而公则先以宽大示之,谓:前此秽迹,各宜痛自湔洗,今后官箴,慎勿再蹈前辙,倘有败检,白简无私,莫冀姑息也。
属吏又喜出望外,然已不寒而栗。由是转贪官为廉能,化酷吏为循良者甚众。其劝民也,严保甲,则游手奸狯越境而逃遁;崇乡约,则农、工、商、贾不学而良,民间无益之费,如迎神、赛会、高台演剧之类,不禁而自息。其宴享、婚嫁、丧葬诸大礼,好奢者辄以于公之戒为自敛戢。而最惠于民者,前此里人有以杀命讼者,无论真伪,必连及里甲,富户为之破家,贫者经年犴狴,甚至邻里有逃亡一空者。
及地方失盗,不闻于官则以失盗罪失主,一闻官则以盗之大小问失主,报小盗必驳,疑其为大盗,报大盗则官惧考成,又必驳令改小盗,甚至失物无几,因各衙门之驳提认赃而破家,连年匍匐公庭者,因公莅任,而此风为之顿息。其绝私干,虽乡衮大僚罔敢以片言陈情。至为公事,即子衿氓庶,皆得晋谒尽言。于观风试士,拔其尤者,两江共五十余人,汇致省城,膳之公馆,选严明教谕朝夕督课之,时亲造劝勉,评其制义,以期必售,多士无不爱戴之。
他如严捕役以纵盗害民之禁,武弁纵部兵生事之禁。其有益地方者,不可枚举。上闻而嘉之,特赐额匾:一曰清慎勤,一曰贞晚节。赐以对联二,一曰:十目所视,十手所指,其严乎?仰不愧天,俯不怍人,二乐也。一曰:敷奏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尔其勖诸!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可不慎与!皆遣官赍赐,人臣之荣,亦仅见者。有土流兄弟篝讼,公以至诚片语动之,各愧悔谢去。其后以法惩龙江关使者,故要津客也,入诉之当事,竞请差专员往勘,上不许。
时适有满洲使者以他事在省,即令体访以闻,满使上其事,谓曲在督臣,章下所司,议革职。上以太重,驳令再议,继议降级调用。上大怒,至抵部覆于地曰:于总督是清官,苞苴不至,尔等便如此议了。部臣惶惧而退,后上终全部臣之体,准其降级,特命免调留任。中外大喜,无不颂圣鉴之明且远,而幸两江之不失慈母也。自是以后,公益励精图治。二十三年甲子,四月初,尚强健无恙,至十七日忽抱疴,遣人往天妃宫卜之以签。签云:过尽风波险浪灾,此身方许脱尘埃,一声霹雳生头角,直上青云跨九垓,是明示以骑箕之兆矣。
至十八日,宴然而卒,守省将军,闻讣单骑驰入署中,检其箧中,惟白金三两,制钱千余文及缎一匹,敝衣数事而已,此外一无所有。将军大恸而出曰:“我枉为小人。”盖将军平日见公清操凛凛,尚疑其伪,至是始心服之也。省城百姓如丧考妣,属官赙赠以殡殓之,士民争赙者甚众且厚。公子以为非公志也,概谢不受。事闻,上甚悼惜,谕所司议诸恤典,加赠赐谥及祭葬以旌之,卒谥清端,怜其居大僚而贫,且种种不得遂其志也。公督两江时,有与公同姓名者,乃旗下任子,官知州事,公知其廉能,特荐为江宁知府。
甲子,冬,上南巡谕之曰:于总督荐你做好官,今闻果然。赐御书手卷一轴,即日升江南按察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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