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而上之,府则视县三倍矣。再等而上之,学院则又视府十倍矣。府、县试之宽简,自禹修方公守郡始。方公守松十四年,予初应试,犹及见之。其年蓬帐虽上不加幔,下无板铺,而高犹数丈,明窗轩豁,也不搜检、不望、不编坐号,然而覆试最严,弊窦肃清也。而且简竿牍,绝苞苴,每一案出,前列数十名,皆真才也。若学院则供帐之盛,拟于王侯,为诸上台冠,而规矩严肃,视场屋有加焉。诸生府、县季试,则有供给、有激赏,而规矩全宽,录科则严肃矣。
学院赏银:一等每名一两二钱,首名倍之;二等八钱;三等三十名内则备纸笔。花红俱在外也。供给每人饼饵八,时果数枚,摆列无虚席也。他如各上台之观风最多,自抚院代巡而外,巡差、巡屯、巡江、巡漕,下逮监司,莫不各有供给。汤饭茶点,一如郡县。季试赏银,一如学宪,而惟盐台为更丰。即不当堂给发,吏胥罔敢乾没也。本朝定鼎,因之者十余年。后以军兴,节省钱粮递减,应试者日少而规矩亦日宽。赏银供给之薄,府、县蓬厂之卑陋,自学臣改道始。
赏银供给之尽裁,府、县试之不盖厂,自奏销以后入泮减额始。是时,各县院停差,观风赏银俱废矣。至康熙十三年,户部酌议损省,而后修厂、协济,派及诸生。诸生试卷以及学臣供应,并发价自备矣。犹忆昔年,每遇岁、科两试,水次停泊,舳舻数里,高鳊画舫,多如栉比。今皆小艇,数亦寥寥。稍可容膝者,每逢上台征舡令下,县邑得而封解之。亦可见物力之日艰,人心士气之不振,而时势之多故也。并记于此。
小试之提调,向以府、县印官为之,犹乡试都下用京兆尹,各省用方伯,重其事也。昔年外省学臣,俱属监司,守令犹必亲提调之任,南北两畿学院更无论矣。自顺治十一年甲午,总制马公国柱建议,以时方多故,正印官不应轻离地方,每逢学臣考校,始以府佐提调,以后遂为定制。然而试毕考察,犹亲到焉。后改学道,无考察之体,府、县印官罕至,惟有事相干者,间一到耳。
县试之整肃,惟崇祯七年甲戌,刘念先先生潜来宰吾邑,最为有法。是时,应试童生不下二三千人,先期盖厂北察院中,借取总甲棹杌,编号排列,用竹木绑定,不得动移,将儒童姓名,编定次序,如院试挨牌之法。各路巷栅,先遣官役把守,朝不得早开,独留学前一路。诸童俱集广场听点,自拥高座,以次唱名给卷。领卷毕,即向东转北,由东栅入试院,卷上编定坐号,入场对号而坐。又分号出题,题即密藏卷后。既封门,方示以题之所在。外无拥挤之扰,内无传递之弊,亦吾生所仅见者。
其后娄县初分,真定李雪生老师浣首来为宰,以三月二十五日县试,二十八日覆案,全案并出,覆试二十七名,正取二百五十名。初一日内衙覆试,弊窦肃清,试卷随交随阅,面定甲乙,缙绅荐剡不及进,胥役上下无所施,故余列覆案二十五名,拔置第二名,由此入学,亦县试之良法也。
府试之严肃,惟顺治四年丁亥,卢公士俊守松时,搜检望,坐号点名,一如学宪之制。是时,法令森严,人畏卢之严,罔敢紊越。后康熙六年丁未,张公升衢守松亦然。要皆官备棹杌,故可使之恪遵规矩,其他令童生自备棹杌而欲其守法者,断未有能从者也。
新生之拨入府学,发案时不之知,迨红案转,方行分拨耳。自顺治戊子,苏次公铨科试入泮,始于发卷拆号时,即拨明府学,另列一案,在各学之前。其后或先拨,或后分,各随学使者之意,不得以旧例拘矣。旧例:诸生入泮必取府、县考试原卷与入学试卷一并连钉,覆试之日,给发新生,令覆试所作文即誊于入泮试卷之后,以对笔迹异同,防顶代也。顺治丁酉,予初入泮犹然。至康熙初,始废连三试卷之例,令新生另备试卷覆试,然而入泮原卷犹于试朝发新生阅视,府县试原卷,提调官犹带至公寓以备吊取也。
自援纳之例兴,并入泮原卷亦不发出,遑问连三试卷者。犹忆明季,予初应试时,入学案发后,凡府取童生院试落卷并发出,令人自阅,以示至公。诸童生不入泮者,并驰驱而往,觅视落卷以验己之得失,国初犹然。顺治五六年后,此典遂废。嗟乎!所取非所好,所好非所取,卷之上下,主司已不堪自问,焉堪问世耶?是亦考试之变局也。
号房自乡会场以及学使者考试,俱列东西,两文场南面而坐。至康熙十八年己未,刘文宗木斋果,岁试于昆山,吊考苏、松二府生童,忽改面北而坐,亦一变局。坐号旧例,于唱名给卷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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