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遏同安;郑泰率所部舟师出浯屿,御粤舟;自率周全斌、黄廷等次海门。初十黎明,漳船顺风乘流逼海门;五府陈尧策传令诸将按舟勿动,俟其齐,出击之。呼吸间,漳船已至,诸船奉令不敢发;闽安侯周瑞先为漳船击破,与陈尧策皆死焉。继攻陈辉船;举火药烧之,满兵跃起,且战且却。近午,风发潮涌,亲率巨舰冲之;郑泰复自浯屿引舟合击,北兵大败,横尸浮海。时有满兵二百余见风势不利,弃舟登鸟(圭?)屿(屿距厦门数步)死力拒战;遣北将马信招降,夜溺死之。
是日,同安满兵驾小舟趋高崎,陈鹏约降,敕所部勿动;北兵传有内应,未及近岸,弃舟争前。鹏部将陈蟒谓曰:『事急矣,岂可坐而待毙』!乃与殿兵镇陈章合兵出击;北兵皆指言鹏降,争赴之;比至,战遂不支,蹈海死者十有七、八。收陈鹏,凌迟处死;以陈蟒代之。粤舟后二日方至,知漳州、同安兵败而回。自是,对垒阅月;空岛北徇,清兵竟不敢渡。达素回至福州,自尽死。
辛丑、永历十五年
辛丑、永历十五年春、三月,收台湾(即顺治十八年)。
初,红夷欲城浯屿,依粤澳例互市,以巨舰入犯。泊台湾,筑二城:曰赤崁、曰王城;余皆土番。立法甚严,咸奉约束,三十余年无敢犯者。至是,顺治新丧、未暇连兵,遂决意取之。先,亦有人献策也;诸将谓夹板多、炮火难近,鹿耳门水浅难入;献策者引红夷译何斌进曰:『台湾沃野千里,通外洋、横绝大海,足与中国抗衡。土番受红夷威凌,每欲反噬;天威临之,譬如豺狼逐群羊也。得其地足以广国,取其财足以饷兵;进战退守,无逾于此』。且陈可取状甚悉;
从之。三月,率舟前行;次澎湖,下令曰:『惟吾鹢首是东』。至鹿耳门,则水涨丈余,大小舟衔尾而渡,红夷惊为自天而下。引兵登岸,先取赤崁;红夷弃城奔王城,死力拒守。复烧其夹板,尽歼之。围至十二月,食尽,红毛出降;生存者仅五百余人,纵其归国。
铜山守将郭义、蔡禄归清;忠匡伯张进死之。
忠匡伯张进原镇铜山;以郭义、蔡禄协守。畏往台湾,遂率师降清,挟张进同行。进不从,曰:『吾守土者,死而已』!密置火药署中,欲侯二镇来,并焚之;二镇遣人促行,遂举火,合家自焚。进在铜山,威惠甚着,人咸惜之。原知思明州薛联桂同降清,授江西粮道。
冬、十月,清杀平国公。
公在京屡以书谕抚,不则,必见诛僇;国姓回书云:『设有不幸,儿当缟素复仇,以结忠孝之局而已』!顺治在日,犹不加害;及康熙嗣位,执政者与公不协,遂促杀之;以十月初三日死于燕京之菜(柴)市,子孙在京者皆与焉。
清迁沿海居民于内地。
闽海历年用兵,损兵折将,倾帑协饷;苏纳海议曰:『厦门、金门,弹丸两岛,得延今日,实恃沿海一带交通接济。今将山东、江、浙、闽、广滨海人民一尽迁入内地,立边界、设防守、严稽查,片板不许下海,粒货不许越疆,则海上食尽,鸟兽散矣』。从之;分遣满员督迁。四省数千里生聚,一旦流离,古未有也。
壬寅、永历十六年
壬寅、永历十六年春、正月,平台湾为东都(即康熙元年)。
红夷既平,改台湾为东都;王城号安平镇,赤崁为天兴府。以郑省英为府尹(省英,芝莞长子也)。及清迁界,叹曰:『举数省鱼盐之区千里尽委而弃之,岂得计哉?吾养兵蓄锐,天下事未可知也』!于是辟草莱、兴屯聚、严法令,稍犯者虽亲信不免;有谏用法宜稍宽者,国姓曰:『子产治郑、孔明治蜀,皆以严从事。立国之始,不加一番整顿,则流弊不可胜言矣』。严敕诸将移眷。时地方初辟,人不服水土,多死者;又惮法严,皆迁延不行。
三月,遣周全斌击忠勇侯陈豹于南澳。
豹原姓吕,为石井陈氏养子,因冒姓陈。先隶芝虎麾下;追刘香,芝虎没于海,豹复为平国公部将。有勇力,身才甚短,人号「三尺陈」。镇守南澳十余年,迹通海运;许龙、苏利畏之如虎。但不学无术,性专恣,人多忌之。至是,讹语日起,乃命周全斌回思明率黄昌等舟师攻之。豹仓卒不能自明,又不敢御敌,举家引师入粤投诚;清封为慕化伯。盖为谣言所误,逃死而去,原无异志也。未几,病盲。养子陈士鳌家资之在船者归全斌;后同全斌投诚,豹遣人索家资,不应,遂以病死。
夏、四月,诸将谋拒命。
自入台湾,果于用法。忽有户官郑泰监杀元子之令;泰骇愕,又恐获罪。时参军蔡鸣雷亦惧罪自台湾回,声言将尽诛诸将;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