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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2-闽中纪略-清-许旭*导航地图-第5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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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府言益婉曰:我与王爷,同在封疆,相倚无间;而军民人等讹言繁兴,止以我与王爷数日不相见耳。今我在此,愿与王爷把酒共饮,以息浮言。靖南置酒饮,逾二十刻始别,制府酩酊马上归。次日,遂同出郭送陈侍郎,各归府。
  会城旧例:耿王洗炮,则必先期五日咨会督抚出示晓谕居民,使无惊恐。忽一日,天未明,炮声轰天而起;制府疑有变,差人侦问,则耿王洗炮也。是日,洗炮至晚,满城惊骇,衅端已决。
  旧例:耿王阅操,先期咨会督抚定期某日,齐至教场演视。忽一日五更,城头角声齐动;巡捕官查探,则耿王已下教场,操演竟日。自后,或一更、或半夜、或昼、或晚,忽操,忽止;总督竟如赘疣。
福建省城,周围四十里,总督衙门偏在西隅,与王府相去不及五里,正如藏戈矛在卧榻之侧,呼吸生死。时王府额兵计有万余,而旗下所畜养甚众,府中男子年十四岁悉给弓矢、习骑射,鸣剑之心已非一日。总督标兵止有三千,又多虚冒,实按不过二千而已。况土著之人,悉与王府相通。制府虽有驾驭之心,空拳只手焉能搏斗,思欲出巡在外:北来则四百里而延平、又二百里而建宁、又三百里而浦城,始达于浙;中间千余里,水则危滩逆流、陆则县崖鸟道,无兵可恃,欲退不能。
南去虽属边海死地,然兴、泉、漳三府尚有海澄公与提督以及各镇之兵。制府意欲出离虎穴,联络声势,以俟靖藩举动,徐为图之;潜约各镇于二月之望出巡,会于兴化:邮符已登。余以二月初二日出署归家,自后不知何以竟止不出;直至三月十五日耿王起事,而制府不免矣。
  耿藩左翼总兵曾养性之父,范文肃公旧门下也;向受提携,每思尽忠于制府。一日密至,求屏左右,告曰:时事不妥,老爷告病去罢!制府曰:我受命秉钺而来,遑计利害乎!越数日,又密至,屏左右语曰:老爷病也不必告了,亟去,毋及于祸!制府曰:吾生死以之。
  制府见时事不可为,命购一短刀,淬其刃,时置枕畔。每宵分酒酣索至,顾视良久,微叹数声,复慷慨浮大白,不再言;盖自拟也。临淮靴刀,其志日决,曷肯须臾毋死。今尚隐忍被絷,岂临变时夺去,不容引决邪?
  制府在浙江时,梦手持两斧,遇驾至,俯伏在旁,召语移时。次日,言及此梦。余曰:其殆升总督也。制府问其故。余曰:礼不云乎:赐弓矢,然后征;赐斧钺,然后杀。公今虽为巡抚,但有节钺之名,而不提督军务;持斧见君,非总督而何?未几,即膺督闽之任。旋许陛见,前席问对,罔弗验焉。
  一日,又梦在朝,把兔鲁公解佩刀相赠。制府曰:吾必为总督矣。余曰:两江重地,现缺总督,舍公而谁?制府曰:非也,两江不过为钱粮重地,于今时为缓;朝廷用我,必于多事之地,非滇黔,即福建也。把兔鲁公身立武功,解刀相赠,兆在此乎?
  文臣无带刀者,惟总督腰许带刀,兼武事也。制府陛见时,召语良久;谢恩出,遗小刀殿上。朝廷云:此必范卿之物,命御前虾送还。此乃平日系腰割肉之刀,非带刀也。然刀乃利器,失之殿上,无终之象见矣。
  郑氏虽在海外,然制府亦有闲谍在彼,时时驰至。余一日偶见一小册,内书:东宁国,地形险要,某处山礁、某处水门。官员见任休致,兵马屯札多少。文武有陈永华、冯锡范、薜进忠、柯平、洪磊诸人,俱材能知干。新建天兴、万年二州以及各县城郭、濠堑,军器储■〈仓侍〉,事事修整,时时讨练,势非一日忘中国者。明室子孙,崇养在彼者甚众,而无一人任事权;年号至今尚称「永历」。
  闽中穷困极矣,本地钱粮供亿兵饷,缺匮已多。自制府到任,投降者日至;每一人至,衣帽靴袜以及赏赉安插,头目必十余金、下者三四金。初时乐于设处;渐久渐众,设处之路亦渐绌,欲拒之则不可,欲受之则帑银既无可动;幕府又无一钱,不知后来何以办此。
  海澄公爵崇五等,然事权不过总兵等耳。海澄隔会城千里,制府到任时,先遣信远迎,书中殷勤谦抑,引李愬橐鞬马前拜裴晋公故事;虽属过情,其服膺制府,亦已至矣。
  制府膺七闽之任,前任总督刘(讳)斗尚在闽中,差人至杭迎接;书币庄腆,有逾常格。取而视之,书中有云:「恭惟老亲翁白龙鱼服」;不觉失笑。幕客不通,一至于此!其中声偶参错、比俪牵舛,尤多说文不辨之字。闻刘公每岁以五百金延为朱履上客,尤堪喷饭。然豫且之困,不意竟为先谶云。
  某总兵出洋邀截,得大船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