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口传法华一卷,能熟诵,此外略不能上口。信为马闻经得度者矣。今寺中尚有西林庵,姚允吉谈。
○破砚(此砚今在汪太学孟公处)
破研制方,其广六寸,横亘上池,虚其腹以受墨。周遭重以回文,阔十分之八,高一寸,有奇背池三分,以为足。思陵作铭,正书十有六字,瓢印御书二篆在焉。石出端溪,质坚色紫。然流落人间,不知何年击破为两片。其大片出鹿苑寺井中,实为嘉清丙午张姓者得之。其小片出萧氏颓垣中,实为隆庆辛未亦归张氏。旧物宛然,良亦不偶。友人锦衣陈天枢,以端溪完研易之,乃万历壬午岁也。诸文士尝鉴之,作赋铭歌,咏者十余人。焦澹园赞云:“其盛也,陪天球大弓之侧;
而其衰也,落颓垣废井之间;其离也,似神剑丰城之析;而其合也,如明珠合浦之还。岂其数之不终于陆沉,抑理之不必于瓦全者耶?虽然,衰起于盛合,生于离斯,又奇而常,常而奇,而子墨客卿,所以咨嗟今昔,而动其文笔之淋漓也。”
○松根砚
嘉靖初年,鼓楼旁,园丁从枯井中得一松根,研背镌一铭,有“开宝八年”字。严子寅以数百钱得之。锦衣徐缵勋用势强夺去。严世蕃门下客罗龙文见而爱之,言于世蕃,遂为世蕃物矣。严氏抄没后,不知更落何人手也。
○杨凤
万历三十年间,担夫杨凤往溧水县途中,拾银一锭,重二十五两。即于途次剪银边买米二斗,暗将银包藏米中负回家。次日,发包视之,乃一阙边纸银锭也。疑其嫂窃去,阿嫂誓天自明,因怒而掷纸银于空园地。后见邻人李义来乞火,即于地欣然拾之去,依然真银也。杨凤知非己财,遂不与之争,惟浩叹而已。姚允吉谈。
○银走
张汝璧太学生秋渠兵宪子,淫荡不检,用银如土。秋渠遗以万余金,不数年用尽。将售住居,母云:“吾预知汝浪费破家,埋有七千金在某处。”指其地取之,惟存空器而已。盛仲交乃其姨夫,曾与予谈之。
张治卿云,家有一亲,亦姓张,乃应天府承差。在湖塾住,曾将银一千两埋于厅堂墙下。偶一日,见埋银处地高起,如蛇行。急锄开视之,乃其银走出。因取兑之,乃是千金,殊未耗也。不数日,横遭人命事,千金用尽方得事妥。
江东门外坝上,有陈姓夫妻二人。半生拮据勤苦,积银二十四锭,约百金,千封万裹,缝于枕头内,逐日枕之。忽夜梦二十四白衣秀才,揖于庆前曰:“别汝,去三牌楼鞠家去也。”夫妻惊醒,言梦皆同。遂开枕视之,银已去矣。夫妻数日不能去怀,因往三牌楼访于鞠家。鞠云,曾拾得银二十四锭,方延道士修醮,以答天地也。此友人陈孟芳谈。
○喻直指使
刘南垣公,嘉靖时为工书。请老家居,遇有直指使者来南,颇以饮食苛求。属吏稍不精腆,辄被诮让。所过郡县患之。刘公闻之,曰:“此人乃吾门生,会当开谕之。”俟其来谒,因疑之曰:“老夫欲设席相邀,恐有公务废阁,不如今日留此一饭。但老妻他往,无人治具,能从家常饭对食乎?”直指以师命,不敢辞,唯唯就坐。则又故延缓之。自朝过日,午饭尚未出。其人饥甚,比就案设食,惟脱粟饭与豆腐一器而已。遂各食三碗,直指又觉过饱。少顷隹肴美醖,罗列盈前。
直指不能下箸,公强之,对曰:“适已饱甚,兹不能也。”公笑曰:“此可见饮馔原无精粗,人饥时自易为食;饱时自难为味。时使然耳。”直指喻其训言,遂绝,不敢以盘餮责人。
○虹桥铁物
万历己酉八月,虹桥园丁地中得一铁物,大都与铁塔寺仓铁锭形制相同。考之小说,亦无定见。或云拒敌锁江之矴石;又云厌胜之铁枷;又云海船之铁锭。谓之铁锭可无疑矣。
○割耳救母
秀才许吴儒,长女性极孝。母病将危,哭跪观音大士座前,诵观音经。中数句哀求代母,忽取刀割一耳,相连者仅四五分。祖母惊觉,将艾支其中,用帕束于头上。女与祖母皆闻所割耳中,隐隐诵经声。数日后,视之耳已长完。异哉,非大士佛力,乌能然哉?
○良工
徐守素、蒋彻、李信修(补古铜器如神)、邹英(学于蒋彻,亦次之)、李昭、李赞、蒋诫(制扇骨极精工)、刘敬之(小木高手)。
○五谷树
五谷树有二株,一在皇城内,一在报恩寺。不但结子如五谷,亦有似鱼蟹之形者。乃三宝太监西洋取来之物。
○焚灯草
矿税繁兴,万民失业,均之取怨也,而税尤甚焉。有陆二者,往来吴中,以卖灯草为活计。万历二十八年,税官如狼如虎,与强盗无异。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