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馆壁画为公门状,语馆人曰:“吾且与尔同入,慎无将带片物遗落。”馆人如戒。谦引手推门,门开,挽馆人入,见是大帑屋,金宝百货充积。谦令恣取之,同出,如是数数为之。其后,馆人入时,有一纸路引,身畔忘去之。比出,惊视,亡之矣。谦已知,曰:“尔遗物矣,尔则不终,吾亦从此逝矣。”遂入壁,不复再见。初,内帑屡失物,守藏吏数被诛。于是得引捕馆人,至,吐实,乃正其辜,而谦迄漏网焉。谦尝于至元六年五月五日作仙奕图,以遗三丰遁老。
三丰遁老者,即所谓张剌闼也。迨永乐二年四月,手题此图以归于太师淇国丘公。近岁流落一友家,倩予叙咏,其图作奇峦、异沼、林木、室宇种种轩特,屋内为仙奕,沼中荷花正艳发,群仙姝游采其旁。张题及谦终事,第云:“天朝维新,君有画鹤之诬,隐璧仙逝。予方将访君于十洲三岛,恐后人不识奇仙异笔,混之凡流,故识此。”盖秘且讳之也。本朝仙迹称周颠及张为最着,奇遁之事称谦及山西金箔张。
太宗未登极时,剌闼异迹甚多,比即位,不复见。乃命胡忠安濙驰传遍索于天下,不限时月,数年竟无所见。(或又言胡之索不独以张,未审。) 凡二张之事,人喜谭之,然往往传闻异辞,此故不纪。
永乐中,曾有人造木牛流马,行数步而止。(或曰刘诚意,盖非。)
李至刚尝以罪褫冠服,平巾入史馆供职。阍人谁何之?李既不敢举其衔,又非役徒,乃自称:“修史人李至刚。”且操乡音,于是馆中皆称之曰“羞死人李至刚”。
正统时,有鸿胪少卿王某,音词清亮,传制赞拜,超迈耸听,而每当读奏,必至蹇吃失仪。其项寡发而美髯。有戏为诗嘲之曰:“传制声无敌,宣章字有讹。后边头发少,前面口须多。”或使外归,问京师新事,人诵此诗,问为谁?遽答曰:“此王少卿也。”
商阁老三试首榜。及乙未读卷,有应首选者,商嫌埒己,遂下其首焉。
癸丑,礼部春试。初,燕,宗伯或与典衡争席。比命题,曰:“伯拜稽首,让于夔龙。”戏示讥也。
旧传一事,两朝贵以公事见时珰,期不可屈膝。甲先入,乙窥之,甲跽伏惟谨。比出,乙扣之,甲岸然曰:“如约。”乙入便跪。出而责之,乙曰:“见公已尔,不能异同耳。”甲赪然。兹事甚密,传者屡异其人,故不名亦不欲名也。
国初,内中尝失金瓶,盖谓执事内竖窃之,命斩于市。临刑,追免之,盖已得也。竖言入市时,犹恇慑,既而觉身坐屋檐上,下临市井,见反缚一人将就刑,顷之闻报至,我乃下屋驱还耳。盖死者大率魂爽先逝如此。又异教谓人魂非一,可以分为死生去来者,亦可参审之也。
前辈说某县令之能。县有民将出商,既登舟,伺一奴久不至。舟人见其单孑,地复僻寂,忽发恶念,急起挤之水,携其赀归。更诣商家,击门问商何不行?商妻遣视舟,无有也,问奴,奴言才至舟,不见主人,莫知所之也。乃姑以闻之县,逮舟人邻比,诇询反复,卒无状,由是历政莫决。至此令,因屏人独询商妻,始舟人来问时,言语情状乃若何?妻云:“夫去久,舟人来击门,门未启,遽呼曰:‘娘子,如何官人久不来下船?’言止此耳。”令郤屏妇,召舟人询状,其语同。
令笑曰:“是矣,杀人者汝,汝已自服,无须他证矣。”舟人哗曰:“何服邪?”令曰:“明知官人不在家,所以扣门称娘子,岂有见人不来,而即知其不存,乃不呼之者乎?”舟人骇伏,遂正其法。此亦神明之政也,惜遗姓字。
成化中,南郊事竣,撤器,亡一金瓶。有庖人侍其处,咸谓其窃之何疑。告捕系狱,栲掠不堪,竟诬伏。索其赃,无以为对,迫之,漫云在坛前某地。令人觅之不获,犹系之,将毙焉。俄,盗以瓶系金丝鬻于市,市人疑之,执于官,乃卫士也。乃云:“既窃之,遽无以藏,遂瘗之坛前,只捩取系耳。”官与俱去,发地得之,乃密比庖所指处,相去数寸而已,或前发土微广,则庖人虀粉矣。讯狱亦诚难哉!
旧传一事,有巨室主妇,岁当农时,独骑往畎亩督视,朝出暮返为常。一日晚临城,不及入矣,又不可返田舍,因就城下巨室,假宿其家,馆之楼寝。诘旦,日高不启,户主妇久伺讶疑,排闼则杀死于榻矣。居邻闻之官,数政莫之能明,竟归辜于主翁。后御史监决,翁濒刑固号冤,御史乃止。即往其家究察,周视楼居,见旁垣有补甃痕,因问:“此补垣外何邻?”乃一缝人也。召之来,录其家口,缝曰:“某某在,一女久居母族。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