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玺内监李崇贵谋曰:『我来居此,本以避蹂躏也。然内外悬绝,外间疏则内生疑,缅夷性黠悍,或从而侮我矣。皇上入缅,我辈宜奉太子居茶山,庶可招集军旅,调度诸营,使外来应援,以图恢复。即在内者亦藉以为重,使缅夷有所惮』。惟恭入言于帝,王皇后不从。
三月二日,缅酋以四舟来迎。从行文武别走陆路者九百余人,马称是。于是从行者愈少。十八日,至井梗。
二十四日,缅酋使人传语,述万历时事,并出神宗玺书,合今篆差一分,以为伪。天波出已印比之,无差,乃服。盖缅自万历时已绝职贡,不救彼之婿夺翁地故也。
居井梗月余,天波与蒲缨、王启隆集大树下谋曰:『缅夷狡诈,待我情日薄,不待智者而后晓然也。我若眷恋于此,恐后事有不可测者。今车驾若出户腊腊撒,以达孟养,孟养虽小,或可图存』。马吉翔以为不可,帝遂止。及白文选兵至,亦为吉翔差官所却。五月,迁者梗,诛茅以居。八月,缅酋使人请天波入见;盖蛮俗以八月十五日岁节,属国皆来朝贡,欲天波至以夸示外国也。天波不从,强逼之。既回,恸哭告从官曰:『前在井梗,不听吾言,以至有今日之辱。
我不屈身,则上已在虎穴,何以保全?于戏!谁使我至此也!』明年庚子秋七月,缅人来请,天波辞。缅使曰:『此行不似前番,当以上宾礼相见也』。天波往,缅之君臣果郊迎,因闻定国等兵又至,故伪为恭敬尔。
辛丑五月,莽酋弟莽猛白代立,索贺礼不得。后七月,使人请从行诸官过河议事。及至,以二十人擒一人,无得脱者。惟天波出袖中椎击杀十余人而死。是时同死者,马吉翔而下四十有二人。而其先以病卒,与妇女惊窜自缢者不计。从行之文武尽矣。
天波三子,其二先病卒。独显忠在石屏,随其妇翁龙世荣出降,居云南无恙。是年四月,有梅道人者,与张琦、尹士镳等起义,伪为显忠者,致宁州禄昌贤。事发,琦等被杀。显忠度难免,谓其妻龙氏曰:『吾且陷不测,尔已妊四月,若生男使无绝先人后』。乃命内官滕九德、仆白君爱引之出,诈言东岳祠进香,遂浮舟至昆阳州。显忠逮入京,即以使婢夏莲为龙氏,真龙氏乃在昆阳。居六日,复走,匿新兴滕蜚熊、蜚蛟家。至八月,产一男,名曰神保。
康熙辛巳三月,新兴土司王耀祖等起兵,以奉沐氏为辞,传檄远近。诸蛮曰:『沐氏有神保在』。以衣币自滕氏家迎神保母子至铁炉关,期事成立以为主。吴三桂率兵讨之,战不利,耀祖败,迁之法冲白乃家,又令白君爱别藏神保于滕氏家。六月,吴三桂大索,得之,送京师。显忠先在京尚无恙,见其子神保,大恸不能出词组,至是并讯焉,父子俱见杀。于戏!沐氏虽不血食,观其举家殉国,可不愧称世臣矣。
于戏!有明带砺之封,树之京师,惟黔国在滇,载祀三百,传及十世,开国之勋,莫或比焉。幽陵社亡,定洲窃发,滇亦蒙难,所云天道同乎盛衰者矣。蛮莫、井梗之言,悉不见听,此皆有天焉,不可强也。夫人荀荀营营,二三乃心,身虽存而荣且贵焉,其行则污,孰若四十二人者同日死者硁,炳耀千秋,白日丽之。
郑文雄传
郑文雄字功着,武安漳国公八世孙。其为人也,赋性倜傥,轻财好施,广交游,喜读书,过目不忘,又非章句之学也。伟身干,力千斤,猿臂善射,乐交山泽之豪。尝与屠沽儿游。雄生明之季世矣,其时当烈皇帝在位,流贼蜂起,西秦、中原构乱如麻。雄忿然太息曰:『吾家世受国恩,今天下多事,我不挺身报国,有何颜面立天地间乎』!于丙子崇祯九年正月朔,适援剿经略卢公象升同总镇祖公宽奉命率大军剿贼,路由庐州府往滁州,追剿流寇张献忠,雄因奋起,遂诣军门,献平东、灭贼二策与卢公,公读其策而伟之。
又复较射比艺角力,皆冠军绝伦,公大奇之,曰:『尔汾阳少保之流亚也』!特荐之于朝。钦授援剿都指挥使,率兵驻扎河南府西宜阳县,屡败群贼。贼畏其锋,多遶道遯去。未几,擢授广西浔梧营参将。值甲申之变,哀诏下广西,遂呼天抢地,恸哭失声,拔刀自刎,赖同官救之,得不死。
丙戌冬十月十四日,永明王立于肇庆,文武诸官皆晋秩,擢文雄总兵官,挂印,赐蟒衣玉带。丁亥春,提督李成栋自广东西上,文雄与之血战十余场,多捷。成栋惊曰:『此间亦有劲敌也』!己丑春,江西再失,成栋兵败于信丰县,死之。忠贞营之兵亦溃于茶陵。十二月,清平南王尚可喜率满汉军万余人进广东,罗成耀迎战大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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