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亲老陈情之例始于乾隆朝令甲:文武官员,凡亲年七十,虽有次丁,许陈情终养。自乾隆朝始,从湖南巡抚陆之请也。
◎陆朗夫中丞清德陆朗夫中丞耀抚楚时,会总督阅兵抵长沙,直入巡抚厅中,见公午食皆菽乳菜蔬,讶之,答以天久不雨,斋必变食,故如此。总督瞿然詈其奴曰:“此来传舍,酒肉如山,何不以祈雨告邪?”返行辕,丰腆悉彻。时总督为满洲特升额公,人谓特公善改过,而益叹公之清德之感人也。
◎旌表烈妇(二则)
道光三十年冬,礼部准故事,具奏二十九年各直省所上烈妇三十六口,予旌以否,惟上裁察。皇上以仁育万物为心,恐天下妇人女子相率效慕,轻杀其生也,诏不必旌。
咸丰元年二月,特降谕旨,轸念冬春之交,冷暖不时,ム此贞魂,勿令抑塞;前年直省所上烈妇三十六口,诏不予旌者,皆予旌表。康祺敬按:此特恩也,本朝乾隆以前,凡烈妇殉夫、贞女守志,及孝子孝女割股到肝者,辄令具奏请旨,听上权衡。然予旌者什一二,不报者什七八。盖畸节异行,事近矫饰,未可为风厉天下之恒典也。自道、咸之际,文宗恐潜侧不曜,上阏天和,三十年来,遂成令甲。而匹夫匹妇,羁孤幽僻之诣,一经大吏报闻,朝上疏、夕表闾矣,夫独非风教之盛欤?
◎徐华隐读书法钱文端公少尝请益于徐华隐曰:“何以博耶?”华隐曰:“读古人文,就其篇中最胜处记之,久乃会通。”后述于竹先生,先生曰:“华隐言是也,世安有过目一字不遗者耶?”公尝举以为读书法。康祺按:华隐此言,与东坡论读《汉书》,可谓重规叠矩。
◎钱文端积雨诗朱竹、李秋锦分虎、彭羡门诸君,尝集半完圃赋积雨诗。钱文端公才十一龄,赋五古一首,有“蚯蚓长于蛇,薜荔阴似鬼”之句。诸君极赏之,羡门曰:“此子他日当以五古名世。”及公之京师,查初白见公诗,击掌不置曰:“吾浙诗人,他日当以钱子追配竹。”时举诗会,同馆以诗名噪者,多未延致,独邀郭君元钅于及公二人。
◎粤东伍氏刻书之多近刻《粤雅堂丛书》百八十种,校雠精审,中多秘本,几与琴川之毛、邬镇之鲍,有如骖靳。每书卷尾必有题跋,皆南海谭玉生舍人莹手笔,间亦嫁名伍氏崇曜。盖伍为高赀富人,购书付雕,咸借其力,故让以己作云。顷阅《南海县志》,知伍氏所刻书尚有《岭南遗书》六十二种、《粤东十三家诗》、《楚庭耆旧集》七十二卷,复影刊元本王象之《舆地纪胜》,皆舍人为之排订。编截贝,阐滞扬幽,贤主嘉宾,可谓相得益彰矣。
◎阮文达识拔谭莹中兴已来,岭南人士咸推番禺陈征君澧、南海谭舍人莹,为岿然鲁殿,盖皆阮文达公学海堂弟子也。征君所著丛书,近已流播,朴茂精确,学湛于经。舍人《乐志堂集》文诗略,亦多胎息六朝之作。相传文达节制两粤,以生辰日避客,屏驺从往来山寺,见舍人题壁诗文,大奇之。询寺僧,始知南海文童,现应县考者。翼日,南海令来谒,公谕之曰:“汝治下有博学童子,我不能告汝姓名,近于夺令长之权,代人关说,汝自扪索可耳。”令归,加意物色,首拔舍人,自此文望日起矣。
康祺按:文达抚浙,创诂经精舍,督粤,创学海堂,提唱隽流,扇扬雅道,余韵流风,到今未沫。比之文翁常衮,尸祝百世,无少愧也。
◎程侍郎预知乱事《南海县志》谭莹传,载程侍郎事,甚奇,附录之。莹素善饮,疾病不去杯杓,或箴以湎酒非摄生所宜。莹笑曰:酒者,天之美禄,古人所以享食高年,岂杀人物。况寿算天定,吾犬马齿当逾古稀。或曰:何以知之?莹曰:“壬辰科歙县程侍郎来典试(按:侍郎名恩泽,以道光壬辰为广东主考),榜后,粤中名士饯于白云山云泉仙馆。酒酣,慨然曰:粤东今日可云极盛,衰象将见,此后廿余年,乱从粤东起,再十余年,乱遍天下,不堪设想矣。
时曾拔贡钊,亦精于《洪范》五行之学者,与相问难,不觉郁悒。程笑曰:子无为杞人忧,吾与子不及见。随谛视座中人曰:”都不及见矣,及见者,谭君玉生耳。后五年,侍郎卒。甲寅,红巾起,曾拔贡卒。逮丁巳以后,内外交讧,几如阳九百六之期。而当日同席诸公,物故殆尽,惟我独存。今年过耳顺,酒亦何损于人哉?“后谭果七十二始卒。
◎钱文端题帐诗嘉禾钱文端公视学畿辅,有题帐诗,一时传为美谈。诗序云:“往年学使者下车,供张甚盛,厥后相继简任于此者,多清节素著之前辈,以次删除。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