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己卯,新建尚书裘文达公典试回京,进呈御览,题诗以为镇滁之宝。
◎嘉庆辛酉科诗题嘉庆辛酉,京师大水,科场改九月,诗题“百川赴巨海”,乃谢康乐拟建安七子陈思王一首,取天下归仁意,闱中罕得解。前十本将进呈,韩城王文端公以通场无知出处为憾。房考高侍读鹗搜遗卷,得定远陈黻卷,亟呈荐,遂得南元。他房落卷有略涉正意者,搜弃补荐,皆中式。
◎士大夫之谄媚乾隆间,某太史谄事豪贵。其妻某氏,始拜金坛于相国夫人为母,如古所称干阿奶者。嗣相国势衰,又往来钱唐梁尚书家,踪迹昵密。有朝士嘲以诗云:“昔年于府拜干娘,今日干爷又姓梁,赫奕门庭新吏部,凄清池馆旧中堂;郎如得志休忘妾,妾岂无颜只为郎,百八牟尼亲手挂,朝回犹带乳花香。”(时相传冬月严寒,梁尚书早朝,某妻辄先取朝珠温诸胸中,亲为悬挂。按:自来谐臣媚妾,悦人惟恐不工,事有甚于此者。然闺房隐秘,岂外人所与知。
况尚书名臣,即某大史妻,亦不过热中趋附,何至为婢妾倡伎之所不为,殆传闻者过于轻薄,甚其词也。)又道光朝,一翰林夙出潍县陈文悫公官俊门下,文悫丧耦,翰林为文以祭之,有“丧我师母,如丧我妣”之句。翰林妻又尝为许文恪公乃普之义女,有诋之者,集成语作联,揭诸门外曰:“昔岁入陈,寝苫枕块;昭兹来许,抱衾与。”二事略同,一诗一联,皆为言官登白简,至今有余臭焉。余之纪此,将使十钻千拜之流,稍自顾其名节;而才士之笔端剽悍者,亦当稍留地步,勿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也。
◎朱文正奏免翰林即席赋诗嘉庆甲子,车驾幸翰林院,欲令与宴者即席为诗。朱文正公奏:诸翰林皆蒙赐酒观戏,恐心分不能立就。仁宗允之。公出,语诸翰林曰:“若是日即席为诗,诸君能不钻狗洞乎?”文正性喜诙谐,此其一节也。康祺按:乾、嘉文物,慎选清班,当时词苑中人,尚不至为应制一诗,遽穿狗窦,公特虑醉后失词耳。
◎朱文正清德朱文正公清德素修,为时宗仰,薨之日,卧处仅一布被布褥,其别舍则残书数箧而已,见者莫不悲感。仁宗亲赐奠,甫至门,即放声哭。且赐以挽诗,有“半生惟独宿,一世不言钱”之句。天章论定,公亦当含笑于九原。
◎滇省运铜差之苦累(二则)
乾末嘉初,滇省运铜,为最苦之差,一经派出,即身家不保。推原其故,凡全滇属员中,有亏短者,有才具短绌者,有年迈者,本管道府即具报,委令运铜。于承领运脚时,即禀明藩司,将所短各数扣留藩库,以至委员赤手动身,止有卖铜一法。所短过多,或报沉失,或交不足数,至参革而止,此数十年弊政也。自蒋砺堂相国攸任滇藩,查得铜厂内有提拉水泄一项,每年应发银二十万两,八成给发,扣存二成,得四万两;于四正运,每船津贴银八千两,副运减半,于起运时给发一半,船至湖北全给之。
保举运员,须本管府道加考,以并无亏空、年力正强为合格。此法行至道光年,尚无更变,人不以为畏途矣。见祟庆杨袭侯国桢自定年谱,杨亦道光初藩南者。今滇铜久不采运,旧章未必遵行,录此以为讲铜政者之一助。
杨袭侯在滇两署藩篆,其时各省采铜委员,率羁留至四五年。侯访知四川乌坡厂铜可以般运,遂陈请大宪,在乌坡采买铜二百万斤,五省委员咸获赍运。虽铜价略贵,而运脚节省,合计有盈无绌,此亦留心度支所当知者。
◎宋牧仲恩遇之隆《西陂类稿》中有恭纪苏抚任内迎銮盛事云:“某日,有内臣颁赐食品,并传谕云:宋荦是老臣,与众巡抚不同,著照将军、总督一样颁赐。计活羊四只、糟鸡八只、糟鹿尾八个、糟鹿舌六个、鹿肉干二十四束、鲟鳇鱼干四束、野鸡干一束。又传旨云:朕有日用豆腐一品,与寻常不同,因巡抚是有年纪的人,可令御厨太监,传授与巡抚厨子,为后半世受用”等语。此世俗深朋密戚之所希闻,而以万乘至尊,垂念人臣哺啜之需,乃至纤至悉如此,宜身受者举箸不忘也。
◎伍弥泰之子和┞文端伯相伍弥泰,乾隆四十八年,以吏部尚书协办大学士;明年七月,授东阁大学士。越二月,和┞亦以冢宰拜参知矣。世多以伍相为和┞外祖,以年辈论之,似不甚符,或文端女为和┞继母耳。相传文端家有急需,公子辈贷二千金于┞,公闻之,语诸公子云:既已向贷,退还不情,命取田契价值相当者,署券归偿。┞力辞,使者三返,始勉受。┞之贪污,殆公所素嫉,故以之示意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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