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榜三经师雍正元年,黄昆圃先生叔琳典江南乡试,填榜竣事,揖监临曰:“一榜三经师,可为朝廷得人庆矣。”盖谓荆溪任启运、常熟陈祖范、当涂徐文靖也。
◎丁氏藏书八九十年来,吾郡教授以博雅著闻者,必推前丁后冯,冯即柳东先生(见前笔),丁盖小疋先生杰也。归安人,少以清苦建志,家贫不能得书,日就书肆中读,自朝至晡以为常。肆主闵之,为具食,不食也。久之,博学多通,应乡试,以策问《大戴礼》所对独精,遂中式。入都,交朱竹君、卢召弓、戴东原、程易畴诸君子,学益进,聚书益多。通籍得县令,以亲老乞为儒官,始来吾郡。先生所藏书,皆审定其句,博稽他本同异,以纸反覆细书,下签其中。
孙颐谷侍御志祖尝戏之云:“君书颇不易读,遇风纸辄四散,不可复诠次,奈何?”乡先辈相传先生最宝爱其书,每厚糨黏纸八九层为面叶、底叶,见者辄笑曰:“此丁氏藏书也。”康祺幼时,见吾家邻街有小酉山房书肆者,其主人丁姓,每与之谐价购书,喜其朴呐,兵后不复见矣。嗣知小酉山房即小疋先生集名,而书肆主人,姓又适合,岂即先生一家欤?憾当时鄙陋尤甚,不及就询先生遗著,思之歉然。
◎军机大臣穿绿牙缝靴军机大臣穿绿牙缝靴,自嘉庆二十一年特旨赏托津、卢荫溥始,并谕嗣后军机大臣俱准穿用。
◎夫以妻荣乾隆五十二年,军机章京给事中(按:近例科道无值军机者)刘谨之病故,其妻汤氏,夫亡殉节。事闻,赏谨之鸿胪寺卿衔,并赐银一百两治丧,汤氏特旨旌表,夫以妻荣,枢曹之异数也。
◎鹤楼三绝毕秋帆尚书开府武昌,幕下宾僚,多一时方雅之士。会重修黄鹤楼成,江都汪中为之铭,歙县程瑶田书石,嘉定钱坫篆额。过客登楼,叹为三绝。
◎刘端临之孝行宝应刘端临先生台拱,学宗康成,行仪紫阳,举乡试后两上公车,不复出,为丹阳训导。课士之暇,闭门著书。事继母至孝,常家信来,辄目先觉。一夕,忽心动,请急归视母,果病且剧,亟营医药以进。母爱之曰:“如吾子,不过所生耶?”连遭二亲丧,哀毁过情,蔬菲四年,人以为难。
◎淮海四士青浦王侍郎尝曰:“吾于淮海得四士焉:给事中王念孙及子引之,善《苍》、《雅》之学;汪中为杨、马之文,刘台拱有曾、闵之孝。”时谓“四士三美”,宜矣。
◎焦里堂邃于易学甘泉焦里堂孝廉循,乡举后仅一试礼部,遭母丧既免,病足,移居村舍,筑小楼数间,几榻之外,书研茶具而已。尝语人曰:“家虽贫,幸蔬米不乏,天之疾我,福我也,吾老于此矣。”孝廉为阮文达姻连,学邃于《易》,世多习之者。
◎汤文正之礼贤汤文正公抚苏,步访徐枋,世谓枋避而不见,余既于一笔辨之矣。公任潼关道副使时,朝邑雷子霖以理学显,公治事之暇,时造其庐,以志景慕。考后汉陈蕃守豫章,礼下徐稚;守乐安日,亦特设一榻,以待周谬。自来贤者莅官,固无不以访隐求贤为汲汲也。
◎汤文正遗事(三则)
汤文正赴岭北道任,雇一骡载补被出关去,及移疾受代,衣物了无所增。
汤文正之奏革淫祀,投五通神像于湖中,世多纪之。先是上方山民掘地得碑,其文曰:“肉山酒海,遇汤而败。”可知淫昏气焰,必待正人得位而始衰,亦早有定数也。
汤文正内召去苏,其夫人乘舆出,有败絮堕其舆前,老少见者为泣下。至京,贫益甚,赁居委巷,御寒只一羊裘。冬月入朝,卫士识与不识,咸目之曰:“此羊裘者,即汤尚书矣。”先义行公最喜谈于清端、陆清献及文正遗事,尝训康祺曰:“清俭非必皆名臣,名臣未有不清俭。”客曰:“倘家本殷富,入官必勉学寒素,亦似矫情。”先公曰:“プ衣珍食,声色狗马,其人本不宜官,若自奉厚薄,原可各行其素,但不可有意求精。盖于日用嗜好中多用一分心,必于民生国计上少用一分心,此即不肯清俭之病也。
”不肖为外吏不远矣,世守先畴,势未能如掘门穷巷之夫,过自啬苦。惟于有意求精四字,庭诰在耳,岂忍背之,豫约妻孥,同遵彝训。
◎高顾两家子弟不坠家学(二则)
明季讲学诸家,入国朝后,东林高、顾两家子弟,颇能不陨其家学。攀龙从孙愈,世仍廉白,守静不苟,晚岁清窭至极,啜粥七日矣,方挈其子临城瞩眺,不改其乐。尝曰:“士求自立,当自不忘沟壑始。”人有仇忿,至愈前,辄自愧曰:“是可令紫超见乎?”乡人以道学相诋其,至于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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