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祺以为就今日论之,师徒著述,强半流传,二王、钱、曹诸公,其才学实出归愚上,而在当时,则陶成奖借,尚书未必无功。世之身负达尊,有气力足以庇士者,其亦留心雅道,收桃李门墙之效哉(成就人才,挽回世运,是当今第一事业。一命已上,均有此责。但为史书附传、学案渊源起见,犹浅论也)。
◎阎百诗题柱语“一物不知,以为深耻”,陶宏景语也。“遭人而问,少有宁日”,皇甫谧语也。百诗先生集以题柱,用自策勉,宜其邃学通经,积成儒硕与。
◎惠天牧幼慧惠天牧先生初生时,父梦东里杨文贞公来谒,遂名士奇。年十二,善为诗,有“柳未成阴夕照多”之句,为名流激赏。弱冠补诸生,人戏谓之:卿熟《史记》、《汉书》,试为我诵封禅文。即应声朗唱,终篇略无讹脱。康祺昔作《幼慧论》有云:韩昌黎送张童子序,称其生九年,自州县至礼部试,一举而进,又二年,复通二经,有司复上其事,由是拜卫兵曹之命。唐四百年科第之蚤,当无其偶,而新、旧《唐书》曾未一见姓名。宋时以神童解者,岁至数百人,而成大名者不多得。
盖极言天质之不可恃,观于先生,虽生有宿根,恐亦赖濡染家学,潜心稽古之效也。不然,吴中惠氏三世经师,岂元龙、定宇两先生,皆为名臣转世?
◎余仲林古经解钩沉定宇先生之弟子最知名者,为江声叔坛、余萧客仲林。仲林撰《古经解钩沉》三十卷,书将成,适婴疾,无暇校正,遂有疵阙,然不能不谓之精博也。病愈,损其目,生徒求教,但以口授,时人称为盲先生。
◎江叔不书俗字叔征士爱古成癖,平生不肯为俗字,尺牍书疏,皆依《说文》。其写《尚书》,水,依《淮南》作廛;汝乃是不[b194],依《尔雅》义作孟,人颇怪之,遂不改也。内行甚修,对家属如宾客,交友不妄取。孙渊如以一缣赠,累书千言,却而后受。嘉庆元年,举孝廉方正,不仕,卒于家。征君常欲举经子古书,绳以《说文》,去其俗字,命曰“经史子字准绳”,此书若成,真不朽之业也。
◎乾隆朝举经学乾隆朝举经学,顾、陈、吴、梁四君,同授司业。顾、陈以老辞;吴迁讲学,降侍讲;梁擢至少詹事。然顾先生虽未一日立朝,而眷遇之隆,在三君上。先生尝成进士,与陈司业同;其补中书、举鸿博,则陈所未有,此犹浮荣也。当先生诣阙祝皇太后万寿时,数被引对,曲加恩礼。既辞去,将发,制七言诗二章美之。高宗幸江南,又赐御书,加二秩为祭酒。三十年,谕曰:“儒林亦史传所必及,果经明学粹,不论韦布,岂以品位拘,如近日顾栋高辈,终使淹没无闻邪?
”嗣是史馆始立儒林传,先生之所曹,殆视包咸、桓荣,有过之已。
◎顾栋高笃好左氏无锡顾祭酒少治《春秋》,笃好左氏学,昼夜研诵,辄未暂辍。偶怀忿忄,家人以《左传》一卷置其几上,怡然诵之,不问他事。自壮至老,勤勤订述,常若不及。夏月闭户不见一客,卸衣解袜,据案玩索,膝摇动不止。每仰视屋梁而笑,人知其一通毕矣。
◎进呈著述介休梁詹事著有《易经揆一》,始被荐,即录上之,高宗嘉焉,敕将梁锡屿所著经学,翰林、中书,各誊写一部,纸札给于官。金匮吴侍讲鼎所著《易例举要》、《东学案》,亦奉谕著录四库。我圣朝尊经重道,疏逖不遗,宜乾、嘉后朴学蔚兴,继四先生而起者,家许、马而人郑、孔也。
◎书院院长四先生中,荐而未出者,仅常熟陈先生一人。先生自雍正元年礼部中式,不与殿试,拂袖南归,僦廛华汇之上,执冲慕道,清静自养,求执业者裹粮相从,不肯出门候人。惟长洲沈德潜、宜兴储大文,尝一诣之,褰裳苇间,率尔休畅。尝谓人曰:“吾老是乡矣。”会诏天下遍设书院,大吏聘为苏州紫阳院长,移徐州之云龙,又换安庆之敬敷,扬州之安定,皆强而后可,不久辞去。人问其故,愀然曰:“士习未醇,师道不立,惧负朝廷、招物议也。
又此席似宋时祠禄,仕而不遂,可以处焉。吾不求仕而久据之,人纵不言,吾自汗无厝矣。”乾隆十五年,公卿交荐经学,终不肯起,天子重之,即家拜为司业。观先生行事,觉东西京处士风流,去今未远。
◎召对赐坐凡王公大臣召对赐坐,故事:蒙谕宣赐,叩头即坐。自嘉庆初年,成哲亲王秉性谦温,谢而不坐,遂以为例。道光初,诸臣面奉谕旨,仍复旧制。
◎春官六座六师生嘉庆十八年,铁冶亭尚书保、王文僖公懿修为大宗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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