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于旁置两小门,如城门法。万一贼兵上城,类有限隔,可以迎敌。不幸为提刑秦元所阻,秦欲帮筑目城,议论不同,朝廷迁延不断。迟十日后,虽竟从仲友之请,然夜息昼作,亦如平时。功终不成,惜哉!
十九日夜,贼安炮之后,矢石不可及。二十一日,桥成,先有黑旗子三人先登岸。都统王■〈火燮〉、姚仲友挥骁勇使臣与西兵数十人下战,亦杀数人。贼退桥之南,入洞子中。俄顷,宰相何栗至,黑旗子复如前登岸。城中弓弩箭如雨,贼兵略不顾,欲交锋。西城下寨一兵约六七百人,望风退走,贼亦不追。城上皆厉声叫云:“后面无贼。”然势不可回,隔岸矢石如雨,中伤者数百人,自填于陷马坑者三十余人。贼兵望风轻笑,宰相亲见之,而不恤。初缚虚棚时,仲友使多备湿麻刀、旧毡衲袄,盖防贼人有火箭火炮也。
幸而金人不善制此二物。二十三日,贼桥侵广,仲友遣张宗颜、阎维、叚永年领敢死兵三百人血战于城下,用纯斧队斫坏洞子七所。贼众败走,乘势遂北。涉河至中流,冰解,陷死者数十入,反为贼兵击掩,岂天殆我师也?
二十四日早,贼推大梯四乘来攻字号楼子。三乘皆为撞竿所坏,又再来撞,撞不着,火炽逼着楼子,沿烧字号及三楼子。贼皆登城,舞黑旗鼓噪,然为楼上火盛不可过。仲友仗剑拥班直守御、官军等救火,弓弩交发。又用炼金汁泼贼,皆堕,杀伤甚众,贼遂退。三楼子皆为火烬矣!是夜再安楼子三座,又为贼炮所碎。二十四日雪大下,至晚深二尺余,加之风声号怒。二十五(季按原书五作三,特照文意改正)日,风雪愈长,早间,大启宣化门,出郭京人马与贼接战;
贼众见所烧楼子,未成颓毁,撞竿未备,贼遂登城,众溃,城陷。初,京之出也,城中居民踵延颈于宣化门者数千人,立俟捷报。及京败,城门急闭。贼帅大怒,鸣鼓振旅,铁衣满野,多若蝼蚁,皆沿城而上,城遂陷焉。
仲友二十五日晚,于南城为军民所殴打至死,肝脑涂地,委填沟壑。骨肉星散,不知所在。家赀劫掠扫地,痛哉。天不佑善人如此!仲友将种也,三世忠孝,声满于夷夏。自守御以来,夙夜勤劳,食息不暇,在诸将中尤无负于朝廷者也。今反被祸若此!先是闰月一日,百姓殴杀未壁统制辛康宗,辛公指挥城上兵军,不见贼,不得乱放箭炮,百姓疑其奸细,故杀之。朝廷纵而不问,故军兵百姓聚众杀人,在一时指挥之间,殊不为怪。盖京师承平之久,无知小民,游手浮浪最多,乎居除旅店外,多在大房浴堂柜房杂处,里巷强梁,不在数也。
乘此扰攘,聚众作乱,甚者赶骂宰相,丝擘内侍,打杀统制,放火杀人,莫知其数。
先是今年秋,仲友议欲于都城置访巡十六员:新门四隅四员,旧城内四员,每员皆一正一副,每员统兵五百人,遇有警急,则一正将带领二百五十人救援,二百五十人在地分。或有细民乘势作过,当以军法从事。仍都巡检三员:二员在新门内,一员在旧门内,以总其事。惜乎朝廷不从其请也!仲友之议,意恐小人善乱,故欲设此防民,而仲友亲被其祸,岂灵于人而不灵于己耶?仲友之死,门生故吏无一哭其尸者,茂良诉于王■〈火燮〉,始收拾遗骸,雪冤于朝廷焉。
魂而有灵,亦少伸也。
●卷下
靖康城陷议和,上见二酋作二降表。过北,皆孙觌受益之笔。其略云:“三里之城,遂失篱藩之守;十世之庙,几为灰烬之余。既干汗马之劳,敢缓牵羊之请?恭维大金皇帝陛下云。”又云:“上皇负罪以播迁,微臣捐躯而听命。”又云:“社稷不殒,宇宙再清。”粘罕抹去大金二字,止欲称皇帝。又指宇宙二字云:“大金亦宇宙也。”又易负罪二字为失德。朝廷不得已皆从之。
初,金人至城下,姚仲友与诸将议,计之便:幸其远来,贼众必疲,行列未成,若选五万精兵出四门,分为十头顶,乘势而击,出其不意,攻其无备,众必溃乱,有可破之理。过此,则日复一日,贼势愈盛,援兵不至,士气阻丧,虽悔无及矣。是时唐恪止其事,专在和议而已。后攻城既急,仲友复与诸将议,急遣使讲和为便,累白何栗,方料金人粮道不继,不日就禽,坚不可和。唐恪且谬误于前,何栗而寡谋误国于后。独姚仲友于闰月三日,往来东南两壁以来,策应至二十五日,城陷,昼夜劳苦,最为有功,首先被祸,独甚于二相,天意不可得而知也!
金人今春既出境,朝廷措置多不急之务。如复春秋科,太学生免解,改舒王从祀之类。时为语曰:“不管肃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