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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0-近百年湖南学风--钱基博*导航地图-第43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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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祝公善以致远。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何不利之有!与其为桐之孤,召闹取怒,不如为龙之卧,宁神养气也。”然以考试慎选举之资格,以试验重大学之课业,矫厉学风,宏奖编译,虽以召闹取怒于昨昔,而卒创制显庸于方今。功何必自我成,士钊傥有以自慰于迟暮矣。刊有《甲寅存稿》、《续稿》。
  九 余论
余著《近百年湖南学风》,而表以十七人。其人有文人、学者、循吏、良相、名将,不一其人,而同归于好学深思;其事涉教育、政治、军谋、外交、欧化,不一其术,而莫非以辅世长民。时限以百年,而上下五千年之演变,缩映于此百年之内;人限于湖南,而纵横九万里之纷纭,导演于若而人之手。其人为天下士,为事亦天下事。傥读吾书而通其意,斯为政不厉民以自养,而论事不生心以害政。张皇湖南,而不为湖南,为天下;诵说先贤,而不为先贤,为今人。
呜呼!尼父不云乎:“我欲载之空言,不如见之行事之深切著明也。”贾生之著论过秦,而卒言之曰:“观之上古,验之当今,参以人世,察盛衰之理,审权势之宜,去就有序,变化有时。”亦非以过秦人也,所以儆汉人也。昔太史公宏识孤怀,意有所郁结不得通,录秦汉,略迹三代,上纪轩辕,曰以“成一家之言”,而人当作《史记》读,心知其意之无其人,故曰“藏之名山”。余亦有别识心裁,寄意是书,略人之所详,扬人之所抑,以自明一家之学;
而人或作方志读,心知其意之期来者,亦只俟之其人。吾所不知,盖阙如也。以言方志,吾漏正多。而读太史公书作《史记》,徒见不该不备而已。太史公原始察终,以史之体为诸子;吾则欲取精用宏,通子之意于传记。
或有问于余曰:“王先谦与王闿运骈称二王,亦一时显学,成书数千卷,而著籍弟子且千人。吾子斐然有述,何遗此一老耶?”余应之曰:“唯唯,否否,不然。昔王益吾先生以博学通人督江苏学政,提倡古学,整饬士习,有贤声。余生也晚,未及望门墙;而吾诸舅诸父以及中外群从,多隶学籍为门生者。流风余韵,令我低徊。然文章方、姚,经学惠、戴,头没头出于当日风气,不过导扬皖吴之学,而非湘之所以为学也。余私家著书,不同官书,别识心裁。
太史公书自有孤怀,而不欲以苟徇声气。王闿运之人之学,老辈颇多绳弹,然有其独到以成湘学。益吾先生,博涉多通,不啻过之,而无独到。曩者吾乡丁仲祜先生尝为余言:“乡先辈治经,外行不入格。”余意殊不平,谓:“君之所谓外行不入格者,特以吾锡先辈治经,不合休宁、高邮辙迹耳。然不依傍人户,异军突起,自有独到。如高攀龙之理学,绳以朱子之道问学,固为外道;而揆之阳明之致良知,亦未遽为入格也。然不入格而可以开宗。学亦多术矣:有外行而不害为名家通人者,如吾锡高攀龙之理学,不程朱,不陆王。
顾栋高之治《春秋》,秦蕙田之于礼,非休宁、高邮,亦非苏州、常州。而顾祖禹之史学,不同当日之浙东,亦殊后来之嘉定,皆不害为博学通人也。有内行入格而只成曲学者,如俞樾诂经证子,毛举细故,自诩精识,以休宁、高邮张门户,其实以《经籍纂诂》一书作兔园册子而已。”仲祜无以难也。王闿运文章不为桐城,今文绎亦非当行,然能开风气以自名家。益吾先生,文章桐城,训祜休宁,无不内行入格。然不能名家。而在吾苏,则贤学政也。异日江苏通志名宦传,必有一席,岂借拙著一小册子以为重耶?
或又曰:“子江苏人也,暂被兵侨寄于此,而不惮烦而张皇湖南以成书耶?”余则应之曰:“余江苏人也,抑中国人也。江苏岂能外中国而独立?则吾何可限方隅以自囿?吾中国而有若胡文忠、曾文正、左文襄诸公,宁学圣贤而未至,不可违道以干誉;宁以一夫之不被泽为己疾,不以宠利居成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可以仪刑于百世,岂徒一方之豪杰也!吾此日在湘言湘,昨昔在苏言苏,亦尝为江苏教育厅撰写江苏学风,远溯顾炎武、陆世仪,近不遗徐寿、华衡芳,而归之实事求是,遗外声利,亦欲以景行前徽,匡饬时贤。
然而谈者徒称其博闻多识,罕会其苦心危言。语曰:‘买椟还珠’,非珠之罪也。余讲苏学,称顾炎武、陆世仪,而不称钱大昕、阮元。以博闻强识,而动众徒以謏闻也。余讲乡学,称高攀龙而不称顾宪成,以门户声气,而东林所由托始也。世之谈学风者,多举东林以为咨询,而余不置对。非不能对也,方明之衰,土大夫好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