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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6-过眼录--徐一士*导航地图-第6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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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不顾,由是流落人间。至于制造何代何人,实无可考。’公问售价若干,肆主曰:‘先祖遗言,凡宗室懿亲八旗阔老来购者,必须万金以外,若遇清廉士大夫而又好古者,价可略减。今观老先生囊橐萧然,岂能复购此物耶?”公笑而去,返寓后,向各老友挪借五千金,明日持交肆主。肆主固不受。公曰:‘此缸幸遇吾能识之,故以重价购,若京中之拥巨资者,未必肯一顾也。’肆主曰:‘凡物诎于不知己而伸于知己,今既遇公,岂可贬价以求售乎!’公笑曰:‘此金可暂收,后当补给也。
’越日而公回任之命下,遂以厚毡包裹石缸周身,雇八人舁置专车之上,同载抵鄂,即陈于后庭书室之外,仍以朱栏护之,立招鄂中官吏之博雅者来相参考,若梁臬司星海、黄学使绍其(按:基应作箕)、纪山长香葱、杨广文惺吾诸先生,皆莫知此缸之朝代,惟同声赞叹为莫名之实物而已。
某夜,公方被酒卧,忽大雷雨,暴风挟冰块,如万箭齐发,直射书室,玻璃俱碎,彻夜檐溜如悬瀑布,有倾河倒海之势,公拥被不觉也。晨起至庭前,见八方式之古缸,悉委地为泥涂,金鱼三四头,皆拨剌沟渠中,困顿欲死。公懊恼者久之。忽传梁臬司至,公衣冠出见。梁问曰:‘昨夜古缸无恙乎?’公曰:‘已物化矣。’梁方代为惋惜,公掀髯大笑曰:‘五千金何足惜,使当日肆主定索万金,吾亦必与之矣。今而知貌为高古者诚不足与真金石并寿也。
’”所记为一事,而颇有异同,其可信之程度若何,姑不论,要为有致,亦可作小说读也。士大夫好古负精鉴者,如毕沅、潘祖荫、翁同龢辈,亦有受欺之传说,皆所谓君子可欺以方欤!瓜棚闲谈旧时教官(各府厅州县之儒学教授、学正、教谕、训导)之职,责在教士,浸久而所以施教者渐为具文。儒官清苦(其间亦有号为美缺者,而多数以贫瘠为苦),其贤者犹守固穷之义,以学行为士流所重,不肖者则以滥贻讥,为师儒之玷,轻侮所集,有自来矣。
而溯其设官本旨,固足重视,虽久成闲曹冷宦,其文献之考索,犹非无意义之事。若资料出于曾任教官者之记述,尤为亲切有味。清人如浙之陈其元,道咸间历任训导教谕,所撰《庸闲斋笔记》中,言教官事颇多,于一时人物及趣谈,可供循览,惟此书为有名之笔记,流行弗替,读之者已伙,无待不佞特为绍介。其后如陕之高照煦,川之曾肇焜,均尝任教官而有笔记,亦考索教官文献者所宜留意(曾书自记为教官事尤详)。二书流传未广,知者不多,似已有若存若亡之势,爰亟为介述,庶亦无负其作书之苦心也。
《瓜棚闲话》(《{瓜瓜}园藏稿》之一),一册,不分卷,筠连曾肇焜(原名肇堃,字次乾)撰,丙寅(民国十五年)印于北京,财政部印刷局承印。曾氏自序而外,书端并列有题词若干则,如王树枏题云:苜蓿阑干寄此身,谑言庄语座生春。闲来一卷瓜棚话,汉朔齐髡有替人。赢得宽闲岁月多,不知身世有风波。占晴课雨瓜棚下,便是君家安乐窝。
年来袖手看乾坤,挥麈清谈道自尊。爇酒煎茶饱闲散,种云锄月长儿孙。
称其闲适与善谑。高树题云:“今天下一滑稽世界也,无一人不滑稽,无一事不滑稽,与其庄言之而使人痛哭,不如滑稽言之而使人欢笑。瓜棚下喋喋不休之老叟,其东方朔之流亚欤?观世事而烦忧不已者,请展卷阅之。丙寅二月,七十九岁叟珠岩山人高树拜读于京师。”
更专论其滑稽。他题者亦多及此。此书之风格,可见大凡。
其自序亦以滑稽出之,文云:“客有问于余曰:《瓜棚闲话》何为而说也?时局坑人,世道陷人,豺狼食人,荆棘刺人,夜叉殃人,牵劫吓人,言语笼人,行事欺人,阴险弄人,算盘打人,风波怕人,仄路拿人,尘垢污人,富贵畏人,道德缚人,礼法拘人,蛇蝎毒人,利禄杀人与?曰:非也。阳光射人,热气蒸人,蚊虫咬人,虮虱嘬人,风声急人,窗隙吹人,雨声愁人,屋漏滴人,茶水胀人,肚皮饿人,柴米需人,日用焦人,室家累人,子孙缠人,催债有人,还债无人,债主多人,收债逼人与?
曰:亦非也。矢墨磨人,秃笔恼人,无纸求人,洗砚呼人,文字祸人,诗书负人,笔墨苦人,虚名害人,骨气傲人,贫贱骄人,酒色迷人,赌博误人,黑犬闹人,母鸡吵人,鸽子惊人,炮响震人,钟撞醒人,鼓打催人与?曰:皆非也。客憬然悟冁然笑曰:有是哉,知之矣。阎君饶人,判官兑人,牛头认人,马面容人,岁月宽人,渴睡眠人,枕头硬人,席子锥人,老烧醉人,叶烟熏人,南瓜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