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有关系,而对北京内城警察,其关系为特深也。
卷五记其任光禄寺卿事云:“兄之任光禄卿也,甫上任,良酝署署正谢某,即以内务府索武英殿修书匠役供给肉斤稿呈画,兄不可。后谢某一再请,乃使驳之。盖武英殿久遭回禄,多年无修书事,更何匠役肉斤之有也。久之,文书不出,兄促之。一日早起,忽署正恩荣来见,衣服褴褛,人亦颓唐。见时,战栗不能自止,吃吃言曰:‘将军嘱行内务府之文,张大人云不用办。’余兄见状,笑曰:‘尔为人舞弄矣,谢某何不来?’曰:‘病矣。’兄曰:‘张燮君,余夙知之,诚笃君子也,何能有此言?
此不过满员多不学无术,相袭成风,故易受侮。
予非其人,鼎铛有耳,谢不闻耶。使汝来,无他,试余之虚实耳,祸则汝受之,事济,享之者谢某耳。’恩荣索索欲抖。问其谢署正每年分尔余润若干。曰二十金而已。笑遣之,嘱其明早同谢来见。次日,荣谢两司员同来,谢果称昨因患病未能来见,曾见张正卿,回行内务府文书事。张堂云:‘将军既嘱行内务府文,速行之,无不用行之语,或书手传言误也。’余兄笑曰:‘尔伎俩只此乎?我昨日固言之,尔故为尝试我也。若隐忍受之,则尔计得矣。我若不受,则委过恩荣,恩荣委过书手,引一乞丐杖而枷之,其事结矣。
我非可欺者也。’正驳诘,张燮君至,事乃大白。谢某面赤如火。余兄必欲参之,经大官署署正等缓颊,乃咨部记过焉。异日,该寺归并礼部,张君任礼部侍郎,独嘱谢某不得入署,即为此也。值祭先农坛,光禄寺走福俎礼,余兄以初执祀事,欲从下祭襄礼,此次仍由少卿行之。少卿德本,宗室且姻娅也,托病不行,要赠五十金始可行。余兄怒曰:‘德健堂固姻娅也,穷可助之,未可作贾人态,必须销假到坛。祖俎余自执之,毋庸其过问也。’乃自执福酒,张君执福胙,如礼。
事后馈德健堂三十金,曰:‘此为姻娅故也。’德亦赧颜受之。满员固有学识优长者,然贪得畏势志气懦弱之俦,往往为司员所侮,同寅所轻,即此类也。”写来情态宛然。此辈穷官龌龊,可鄙尤可怜耳。李宝嘉《官场现形记》,清末极为读者所欢迎,其内容详于外官,不惜加以逾量之描绘,对京曹情状,则多未知,若是者,尤非其所能写出也。燮君为张亨嘉字,时亦官光禄寺卿,与毓朗为本寺满汉正堂。署正之流,依《会典》不得与各部郎员主同称司员,惟习惯上亦或称之,对堂官而言也(所谓堂司)。
更有可笑者,如卷一记其任神机营委员事,时有“龟蛋阵”之笑柄。据云:“局中有一委员余仁,尝上书请编龟蛋阵。阅其书,乃使兵丁着绿衣,背负藤甲,手握木球,中实以灰,匍匐行至敌侧,立以灰眯其目,云可操胜算。书上,王大臣交营议之。余兄笑曰:‘曩见南苑有袁某献策,所筑成之炮台,缚炮于柱,台周划分若干度,用以射标固易,惟不复能俯仰。
近至火线内,则束手无策。试以余委员此策攻之,当无不胜矣。’众大笑。余仁市井之无赖,自称为天师高足弟子,时以贩鸦片漏税投营,袋中名片,或曰二品衔道员某,或曰四品衔知府某,实则一候选县丞耳。”如阅《官场现形记》所写南京候补道田小辫子向总督上军务条阵一节,妙在王大臣居然交议也。
书中文字上之舛误,颇不乏,如卷五谓自恭忠亲王“摄政”(奕曾加议政王之头衔,然不得称摄政),谓徐世昌以巡警部尚书“入枢府”(徐于光绪三十一年五月即以署兵部左侍郎在军机大臣上学习行走,至九月授巡警部尚书),谓巡警部改为“内务部”(光绪三十二年修订官制,巡警部改为民政部,其时有内务府在,部固不能亦以内务名也。内务部之名词,至民国始见),卷六谓梁敦彦以“尚书”副毓朗赴厦门欢迎美舰(此光绪三十四年事,时梁氏犹为外务部侍郎,尚书则袁世凯,使还值两宫大丧,袁旋罢,梁始擢尚书。
又“率”梁云云,亦嫌失词,梁氏同受使命,非随员也)。卷七谓盛宣怀回“交通侍郎”任(交通应作邮传。邮传部之改为交通部,亦民国事),皆未遑致详。
杏轩偶录《杏轩偶录》,一册,不分卷,安陆卓从乾著。其《自跋》云:“余幼喜吟咏,脱稿辄弃,散佚者十之九。族孙少仪爱余诗,搜残拾坠,汇为《杏轩诗钞》八卷,屡促刊行,未果。阳新刘芸甫见余《杏轩偶录》一册,谓为昔贤《草堂笔记》之遗旨,亦屡促刊行,以志鸿雪。
余重违二子之意,因先以此付印云。安州卓从乾清渠甫识。”此书署第一册,惟未见第二册以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