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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6-过眼录--徐一士*导航地图-第21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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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一僻巷小门,令新妇下车,时昏黑不辨何巷,入室,无灯烛,贼将金珠衣服等件全行摸索而去,仅留中衣小袄而已。门外车上尚有衣服重物,驱车载之而飏。
新妇闻室内尚有数人,为妇女声音,探首视之,妇各燃火纸吸水烟,一妇面上无鼻,一妇唇豁,一妇面麻,野花别种,尽在此室。旋贼众拥新妇至巷口,委之于地而去。新妇匍匐而行,巡更者乃唤人送之警署。警官衣以斗篷,饷以热粥,新妇方苏。天将明,雇车送至其家,再为访案。月余后,有鬻金钏者,物主认明,案遂破。为是者乃一革职武员于次园,陆续供出同伙数人,皆就获正法。惟金钏一双,仍归故主,其余珠宝皆无纵矣。”此为阔书办炫富诲盗之一案。
又云:“红玉者,京师歌妓,美姿容,名噪一时,善歌又善谑,工部同僚常聚饮其家。临清孙主政蓝田,同僚呼为蓝田哥,红玉则呼为烂甜瓜,因之此名大振。曹县曹郎中晓峦,红玉则呼为曹捣乱,名亦遂振。曹公一日下署,偕友至其家,脱官衣于其榻上,他人所佩荷包等件,皆以玉为坠,曹则用博山料货。红玉指之曰:‘你们看曹捣乱这块料。’众大笑之。盖‘这块料’三字,京师谑语也。工部书吏王维寅雄于财,以二千金买为妾,同僚大失所望,与予相商曰:‘王书吏维寅为吾辈属员,夺众人之所好,可恨也。
君能令其暂让我辈一见红玉乎?’予曰:‘有一故事,与君言之:胶州高南阜夜梦司马相如来拜,第二日得汉印一方,曰司马相如。秘藏之,不以示人。时南阜为扬州盐大使,德州田山姜为运司,索观此印,意欲夺之。南阜曰:生平不能与人共者,山荆与此印耳。若王书吏以此言相答,可奈何?诸君只好各抱单思病而已。’一年后,闻红玉孪生二子,予曰:‘小杜诗云:狂风落尽深红色,绿叶成阴子满枝。诸君单思病愈否?’咸曰:‘愈矣。’”此则可称红玉之小传,其写书吏藏娇,司员垂诞,殊刻画尽致。
司员之与书吏,尊卑显然也,而阔书办之多金,则远非寻常司员所及矣(工部以掌工程号利薮,与掌财赋之户部,有金工银户之称)。
京师官吏致富,以内务府为最易,庚子五忠中之立山,以富厚见称于时,即久官内务府者也。陈氏记其事云:“立尚书山,字玉甫,汉军人,其先为扬姓,美仪容,慷慨好施,交游至广,善鉴别古瓷古字画,收藏綦富。由奉宸苑郎中洊升户部尚书,为内务府大臣。邸内园林之胜,甲于京师诸府。予与之邻居,起园时,为之擘划,自园门至后院,可循廊而行,雨不能阻。山石亭榭,池泉楼阁,点缀煞费经营。演剧之厅,原为吾家厅事,后归尚书,予为布置,可坐四五百人。
时鸦片烟盛行,设榻两侧,可卧餐烟霞,静听词曲。男伶如玉,女伶如花,迭相陪侍,戏剧有不雅驯不合故事者,予为改正之,群呼我为顾曲周郎。凡冠盖而来者,冬初则一色鸡心外褂,深冬则一色貂褂。王府女眷,珠翠盈头。小内监二人,扶掖而至,相见以摹鬓为礼,脂粉之香,馥郁盈室。复有时花列案,蓓蕾吐芳。春则牡丹、海棠、碧桃等卉,谓之唐花,夏则兰芷木香,秋则桂花满院。犹有沪上佳卉,来自海舶者。雕檐之下,鹦鹉、八哥、葵花等鸟,悬以铜架,喃喃作人语,与歌声互答。
酒酣灯灺,时已四鼓,宾散戏止,优伶各驱快车出城而去,此可谓盛矣。无何,拳匪乱起,……尚书园林被燬,故宅已改建专祠,庙食千秋焉。予于乱中携眷避居北城,兵燹后偶过其地,惟望尚书专祠一拜。
吾家赐第,岿然尚存,尚书邸之歌台舞榭,仅余老屋数椽,荒烟蔓草,不堪回首矣。尝有句云:‘旧日邻家歌舞地,空余老树噪寒鸦。’”盛衰之感,言之有余喟焉。(立山庚子被杀,论者多谓其情事与他四忠有间,盖以豪富召祸也。李岳瑞《春冰室野乘》云:“逄福陔观察言,立豫甫尚书之死,人皆知为拳匪涎其财富,而不知尚书与澜公别有交涉。其死也,澜实与有力焉。先是,都下有名妓曰绿柔者,艳绝一时,澜与立皆昵之,争欲贮诸金屋。是时澜尚闲散无差事,颇窘于资,故不能与立争,绿柔卒归立。
澜以是衔立次骨,及是遂倾之以报。“
谓祸则争妓,亦仍以多财之故耳。)陈氏又云:“内务府大臣素姓者,先为内务府郎中,正逢大婚典礼,一切器皿陈设,归内务府采办。至奏销之日,先造草册,其中浮冒已多。素某阅毕,问同僚曰:‘此中浮冒之数,诸君得之,可敷一生享用乎?’咸曰:‘足矣。’素某曰:‘君等足,吾不足也。请将十字上加一撇,改为千字,此项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