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钱一百文,足数不扣底,该门斗陪吃饭一顿,只贴赔海沙向料。细细算来,可得米小半升,酒半壶,尚有莱菔汤大半碗好进润。试问大观园庄头乌进孝有如此厚道否?喊整米一人,工钱百二十,一日足整一十大斗。尤可喜者,每日只吃两顿,又无烟钱,欲依我县规矩,待他吃三顿,又恐三学中朋友笑话罢了。租虽不多,收来不一,有纳米者(红岩饭米,老军营酒米),有纳粟者(两河口),有纳价者(水尾照市价多合二百文),有纳禾者(非禾,谷草也。
),如此情形,岂不居然一个老肥哉。曾拟联二:‘除民胞物与无事,忝圣域贤关中人。’‘半盘苜蓿新尝味,一颗芝麻大比官。’求兄教正,如以为可,则过年写来贴上,配着新画胡秦二大师,岂不热闹。秋祭该下官办理,祭品银三两。香帛在内,办九大碗,鸡鸭膀扣海参带丝蛋,兔子,以猪肚反转,翦纸作耳,无汁者以红纸翦圆铺碗,垫以瓮菜,干鱼每祭二十斤,下官差帖问照磨,该照磨即签饬渔户照案呈缴。必择一最肥大者,祭孔二先生,余以一鱼如二指大,宰十点八点不等。
此九大碗必送府老爷,吃了不发梦颠。猪四,案定每只六十斤;羊四,案定每只二十斤;牛不计斤。最可笑者,九房牛肋巴九皮,始以为必有点肉,殊冰清玉洁未足比其干净,而九房硬要,曰成案,曰定规。’是书书于叙永铎者,为光绪甲辰八月也。”此一幅教官生活写真也(惜所用方言未尽注明)。
教官旧无调署之例,光绪间乃有变通办理之事。曾氏光绪三十三年丁未以叙永厅训导调署泸州学政,援新例也。其所记云:“前清教职,除三次俸满者得擢升外,不似州县之缺,有冲繁疲难四项,因地因人,可以调署,教缺固无冲繁疲难也。叙永厅自设教职以来,惟焜得调署泸州学正。泸州是缺从前亦无有调署者,此例光绪中王之春藩蜀时变通办理,后即援以为例。”又云:“李翰仙大令(肇沆)主永宁盐务,初至,饮同僚,时邓奕潜太守摄叙永同知亦与焉。
席次,太守以余为旧雨,殷殷道故,知广文清苦,惜余之大才小用,问岁入尚足支持否。余避席曰:‘焜不敏,承问敢告,凡庵坛寺观,一二单人,月食谷三石,自可绰有余裕。朝廷尊崇圣教,文庙不比庵坛,住持不用僧道,本无后为大之义。且许挈眷,自不免有生育。焜有五男四女两媳两孙,三石谷似不足矣。’翰仙曰:‘太守在此,君何忧?’太守亦唯唯。未久调署泸州学正,是年丁未八月也。”盖泸学缺分较优,曾之调署,官场所谓调剂之性质耳。
可与此川省事参看者,有陕湘之事。
米脂高照煦《闲谈随笔》卷三云:“凡教职新选者,凭到省后,奉檄调进省考验。在抚院作一文一诗,曰考见;面呈履历,曰验考;验后即给凭。再赴藩台,以凭换委,即赴任。
到任后连闰扣至六年,为验看期。由县而府而道而藩而抚,各处俱有花费。此则与佐杂同,但佐杂尚有调署,而教官则从未闻有调署者也。予到郃阳教谕任,仅二年余。然旧章合前任计之,虽数日亦不恕也。故合前任宜川训导时计之,今年冬为二次俸满验看之期。因晓峰柩尚未归,于二月中旬赴省。闻有先期预请验看之例,因向藩司房吏商之。只为节劳省路费计。
时文芝亭与五儿增逊俱馆署藩司升吉甫署,夜坐闲谈,予曰:‘晓峰以此微官,竟株守以死,予思之辄寒心。而舍此又无以为生,惟能就近调署,当可以老教官终身焉。’此言特戏之耳,陕西从来无此章程也。乃芝亭等次晚来寓,欢言曰:‘今日见升方伯,谈及调缺事,方伯曰,前日有榆林府教授史某,曾面求调缺,予无以应之。此可对调,则两人俱就近。’予遂走商史雅先,亦大悦,遂调署榆林,较郃阳教谕虽更苦,而路途则近多多矣。于此益信凡事有定,不假人谋也。
雅先名采风,兴平县人。”(此则关于调署一事而外,所记亦属教官制度,故并录之。晓峰为其弟之字,卒于咸宁县教谕任。)此陕省事。宁乡廖树蘅光绪二十五年己亥以新选宜章县训导调署清泉县训导。因办理常宁水口山矿务著效,不能易人,清泉地近,便于兼顾也。其自订年谱是年(六十岁)云:“是岁俞公(按:湘抚俞廉三也)以宜章距常宁远,不能兼领矿场,咨调清泉训导,清泉缺较优美,余辞焉。公不可,曰:‘与君无私,无庸辞也。’”此湘省事。
凡是均清季教官调署之掌故。
其自道戒烟之经过,亦有致,法甚简单,盐汤一味而已。据云:“光绪丙午禁烟诏下,自职官始,余以亲知佽助,得入赀为训导。于是一介穷儒,
左旋